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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君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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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谢元贞精力不济,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昨夜我并未伤着。”

他以为赫连诚心地善良,问的是昨夜游街险些落水一事,可赫连诚听罢却轻笑出声:

“是么?我以为昨夜在床上——”

谢元贞立马瞪开眼睛,耳根泛红。

“害得我不能送行,”他推了一把赫连诚,可没推动,“赫连诚,你害我失了礼数!”

赫连诚欺身上来,眼神恫吓,“你还想见那戚瑞不成?”

“怎么,”赫连诚的气息扑在谢元贞鼻尖,他说不出哪里痒,还一副得意的姿态,“这西番酿的醋就这么好吃?”

“好吃死了,”赫连诚嘴唇擦过,又蹭他的鼻、眼角,赫连诚可不是只知独享的小气鬼,好东西要与人分享,“不如你也来尝一尝。”

紧接着谢元贞眼前一黑,赫连诚整个人压了上来。

“主子,主子你们怎么样!”

车轮骤然停下,外头念一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掀开帘子。

然后放下帘子转身要跑。

一气呵成。

都没给刘弦救他狗命的机会。

“反了天了,敢掀你主子的帘子!”赫连诚脚踩车帘挡住谢元贞,谢元贞本就没什么力气,被这一吓,手指哆嗦衣服都系不上,由是赫连诚一只手在后面帮他穿衣服,从小望口探出脑袋,眉头一皱,“他们怎么过来了?”

是赫连诚的流民兵。

这些年师戎郡与望京虽然交好,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大家也还不到摊牌的时候,所以出门在外也不敢掉以轻心,每次来望京,城郊三十里地必定暗中驻扎兵马,此次与谢元贞同往更是便利,就与朝廷的两万兵马混扎在一起。

“主子郎主不是叫那望京刺史为难?”念一心里暗骂自己这冲动的性子,边解释:“属下怕动起手来两万兵马要吃亏,就——”

赫连诚太阳xue一跳,“就奔回去搬救兵?”

亏得他们这顿饭吃得不算慢,若是他们吃得再慢一些,念一的动作再快一些,是不是正赶上他们散席?

那场面就相当精彩了。

“属下鲁莽,”砂石作响,是念一下跪的声音,他声音颤抖,也意识到自己险些铸成大错,“还请主子郎主责罚!”

可罚他什么,是罚他的忠心,还是罚他的功夫太好?

说到底念一并没做错,方才险之又险,只是他也没想到庾荻不过是为诈主子一句话,赫连诚睨了一眼,脑袋缩回去,兴致都被搅浑了,还得高擡贵手,“罚你立即回去,给你主子加一道参汤!”

“属下遵命!”

念一走后,周行简骑马上前,隔着两只马头的距离与刘弦点了头,“望京真没为难咱们主子?”

周行简跟着念一火急火燎赶过来,见主子的车驾正慢悠悠过来,打头的刘弦就骑在马上。

这哪里是被围的样子?

刘弦等周行简掉头与自己并驾齐驱,声音放轻了些,“没有,他们改口了,以后称咱们主子为君侯。”

“君侯?”周行简赫然擡眸,没想到这一出竟是这么个结果,“他们竟然甘心做臣子?”

“安涛一世为礼法所累,庾荻则多年幽居望京,”刘弦握着缰绳,极目远眺,“他们做不了枭雄。”

……咱们可以相信望京吗?”

刘弦对上周行简的目光,两人心知肚明,这望京与工州的兵一日不握在自己手里,就不是百分百的臣服,如今上头还压着一个崇化帝,虎符还要交还到这位天子手中,他们始终如浮萍一般没有实权。

“不到最后一刻,万事都说不准——不过往好处想,”虎符不在手中,好歹流民兵与方镇军真真切切是在手中,皇权式微,虎符到底有几分作用,还得看领兵的将帅,刘弦夹了下马背,驾地一声,“原先师戎郡的两万方镇军此后将彻底归主子统管,既然他们选择表态,也总有三分可信,只是往后主子往返望京,咱们一样暗中严阵以待便是!”

“那就快回去吧,”周行简点点头,心宽之后话锋一转,“埋伏一路,我可饿死了!”

两日后,铎州大内,建康宫大殿

“谢司马这么快便回来了,”五兵尚书尉迟焘皮笑肉不笑,“事情既已圆满解决,主上的两万兵马想必也已返回大营了吧?”

他问的是兵,言下之意实则是调兵遣将的虎符,谢元贞拿着虎符往返万斛关的几日,不知京师多少人夜不能寐。

他们忌惮,又嫉妒谢元贞有摸虎符的机会,崇化帝王威望再高又如何?等这把老骨头埋进地里,大梁下一个天子没有姓名,那就是谁都有可能。

“谢司马星夜归京,连夜就将虎符交还孤的手上,”崇化帝明白尉迟焘的心思,他也不发怒,一脸笑意,还要夸人,“尉迟大人时时不忘替孤提醒,当真是忠心可鉴呐!”

尉迟焘慌忙跪地,“微臣不敢!”

“这五部气势汹汹而来,”廖闻歆出来圆场,也是十分好奇,“不知谢大人用了什么法子,兵不血刃就轰走了蛮夷?”

谢司马与五部的孛兰对阵于万斛关前,听闻谢元贞将那孛兰骂得面红耳赤不得反驳,来时孛兰先射一箭,去时谢元贞以牙还牙,一箭差点射到人家马屁/股,五部游牧民族向来骁勇,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也没什么,”谢元贞自然不会将暗桩探听到的消息宣之于口,此前留下那两个俘虏也是巧合,当着朝臣的面,谢元贞捡一句说一句:“五部忌惮大梁兵马,几十万人往他们跟前一站,他们也得犹豫这仗究竟要不要打。”

朝中顿时沉默,谢元贞只字不提永圣元年冬至夜,谢氏是曾通敌叛国,可当年这些北朝官员落荒而逃,大梁洛都也唯有谢氏留守。若非李令驰带走那二十万兵马,若非永圣帝匆忙迁都,又何至于五部人人皆以为大梁不过鼠辈尔尔,吓一吓就屁滚尿流?

所以他们也没资格问谢元贞究竟是如何退兵的。

“谢司马于国有功,”须臾,裴云京突然站出来,另起话头,“说来这十万兵马还——”

“五部借道一事暂且摆平,不过他们试探之心已起,只怕不日又要借机挑起战争,”裴云京话没讲完,崇化帝突然抢了过去,朝臣哪里听不出,但都低头窃窃私语不敢明言,只听御座上声音沉重,“诸位卿家,不可掉以轻心呐!”

“主上所言极是!”

百官躬身朝拜时,廖闻歆从缝隙里偷偷看一眼裴云京,一众朝臣躬身,最后裴云京才弯腰跟着一道行礼。

入夜,宫门下钥后再次打开,一匹黑马从宫门而入,撞开了守门士兵。

快到太极殿的时候,那人翻身下马,鸿禄候在殿门口,见状赶紧上前来迎,“奴婢见过裴领军。”

裴云京摸着腰间佩刀,眼睛盯着窗棂透出的微弱烛光,“主上呢?”

鸿禄始终低着头,闻言又躬一身,“主上已安寝,裴——欸裴领军!”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视野中的脚步迈动,殿门随即轰然踢开,宫人哪个敢近领军大将军的身,更遑论拦下他,众人几乎是簇拥着裴云京往前走,走到外殿的御座之前。

慕容述倒是没睡,还端一盏热茶慢饮。

宫人擡眸看了一眼主上,纷纷退下,裴云京用脚拦下鸿禄的退路,问的是他,看的是崇化帝,“不是说主上已安寝?”

鸿禄哆哆嗦嗦,“这,这!”

“他一个奴才,踩他的脸不如踩孤的脸来得痛快。”崇化帝搁了茶盏,温声细语,“鸿禄,你先下去。”

“主上——”“下去!”

鸿禄浑身一哆嗦,退出门口的同时殿门紧闭。

偌大的太极殿,君臣一上一下,重重明烛在两厢之间摇晃不息。

半晌,裴云京闲聊似的,“主上在喝什么?”

“浮梁茶,”崇化帝点了点案桌,“要喝么,孤让人给你沏。”

“我道主上忘了这茶是我母后最喜欢的,”盏口还冒着热气,裴云京视线向上,崇化帝不是杀裴后的真凶,却是置她于死地的帮凶,他轻哼一声,“可你晚上喝了茶,却还能安然入睡么?午夜梦回,就不怕故人造访,来索你的命?”

“半身入土的人了,要索命就来索吧,”崇化帝五指伸展,搭在桌案上,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已是看不清裴云京的样貌,“裴领军深夜入宫,不会只为关心孤夜里能否入睡吧?”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裴云京知道他看不清,十分贴心地逼近两步,“回京之后,凡事最好不要太按着自己的性子?”

“自己的性子?”崇化帝仿佛听不懂,“什么性子?”

长刀出鞘,霎时横在慕容述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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