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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拖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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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拖延

“主公!”

士兵急匆匆奔上来, 附耳说了几句话,烈王脸色微微一变,转而大笑:

“你们的大将军竟然就这么撤兵了, 竟是不管你这个副将, 还有这么多士兵的性命了吗?”

瓮城里的士兵原先还等着谢元贞来救命, 这下倒好, 彻底没了指望。

“尉迟将军,咱们怎么办!”

“我哪知道该怎么办!”尉迟炆自己也慌得不行,在铎州他端的雄心壮志,实则从来没上过战场,进了军营便是副将,更别提吃苦, 从来只有他叫别人吃苦的份儿,他勒着躁动的马儿眼珠乱跳, 六神无主, “他不敢不救我,我阿舅一定会在主上面前参他一本,他不敢不救我,他不敢!”

“死人可不会为自己辩解, 只消谢元贞将咱们连同烈王一并杀了, 班师回朝后他说什么尉迟大人都得信!”

尉迟炆猛然擡头循着声音去, 双目猩红, “他敢杀我!?他一个罪臣之子, 一个茍延残喘的病秧子, 谁给他的胆子杀我!”

“敢不敢的, 那谢元贞就是退兵了!尉迟将军您吼咱们几个有什么用?”“竖子无用,不过是个阴诡小人, 是个孬种!平日只会在朝堂上搅弄风云,就跟他那个通敌叛国的父亲一样!”

瓮城中的叫骂声渐渐远去,烈王退出来,换了一副脸色沉重,“他们往哪个方向去?”

“瞧着似乎是西边,”士兵转念一想,“难不成他们要去介州搬救兵?”

烈王听罢,低头来回走了两圈。

“程先生说过这个谢元贞不简单,三百士兵对战两千夷兵尚且能扭转乾坤,”烈王心里始终不安定,“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可咱们有十万大军,还有震天雷,”士兵从没见过如此厉害的武器,底气十足,“何况咱们手中还有人质,那个尉迟炆虽是个没脑子的,但若是死了,五兵尚书也绝对不会轻饶谢元贞!”

“你说得轻巧,只要他够狠,把咱们都杀了,”烈王神色凝重,“你猜尉迟焘还拿他有什么办法?”

乱世之中要博弈,可不是只论官位大小。

“……

“方才你说大军往西边去了?”烈王又踱了两步,骤然擡眸,“他们已有十万大军,往西再搬救兵也改变不了人质在我手中的事实——说不准他要转攻西城门,快!”

“末将这就去布防!”

“等等!”

士兵见烈王犹豫不决,回头躬身问:“主公还有何吩咐?”

“派人回鄄州瞧一眼,”强烈的不安涌上烈王心头,他指尖点点,又追加一句,“率五千骑兵速回鄄州!”

“是!”

此刻平州城西外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什么震天雷?”庾愔骑马紧紧跟在谢元贞身后,越来越捉摸不透跟前这位主帅的心思,“他们有人质在手,城北不需要太多兵力,倘若他们把重兵转调城西,那咱们不是一样死定了?”

“从朝堂商定到发兵不过一夜,而那尉迟炆又是急功好利,有勇无谋之人,”谢元贞回眸,一眼凌厉,“你该问为何烈王会得知我军情形,提前攻占平州,提前在此布防!”

“什么?”

庾愔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谢元贞的话外之音:烈王在朝中有眼线。

可烈王盘踞鄄州,不思布防反而选择主动出击,攻占平州,似乎又不像是掌握主动权,更像是受人指点而来。

昨夜大军安营扎寨,庾愔本想提醒谢元贞注意军中眼线,那时似乎看见谢元贞的手中捏着一封信。

可惜不知道写的什么。

连庾愔都知道军中无人可用,谢元贞这般七窍玲珑心的,当是早有自己的耳目去打探消息。

马儿相撞停下来,庾愔擡眸去看谢元贞,后头大军浩浩荡荡同时停下,尘土飞扬间,城西大门近在眼前。

“庾愔听令!”

庾愔立即拱手:“末将在!”

“即刻率三千骑兵继续往前,转攻城南!”

竟是还要再分兵?

“将军这是——”

要主攻城西?

“记住,进攻要点到为止,一旦他们拿出震天雷就撤退。百步之外震天雷的效力会大大减轻,”谢元贞掠过庾愔往后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只让庾愔尽力拖延时间,“至少两个时辰,一定要控制好进攻的力度!”

这支军队人心不齐,谢元贞还来不及收整,他冒不起这个风险,即便他足够信任庾愔。

所以进攻点到为止,说话也是如此。

视线相交间庾愔明白了谢元贞的用意,如今有人质在敌手,他能做的只有相信谢元贞这个主帅,信任他父兄领兵作战教给他的经验。

“末将领命!”

“撞!”

“再撞!”

果然进攻不过一刻钟,传令兵就指着城墙上冒头的铁疙瘩大吼:“庾将军,他们拿那玩意儿出来了!”

马上的庾愔盯着那铁疙瘩,耳边全是谢元贞的警告。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

他可以不信,但不能是现在。

“全军撤退!”

城墙上的士兵见攻城兵纷纷后退,很快就退到他们的攻击线外,像是知道这武器的威力,于是故意指着鼻子叫骂道:“城下的孬种,只怕你们都没见过这东西的威力吧,只消一小罐,砰!你们就都变成灰啦!”

“可别吓唬他们了,我看这都是些没种的娘们儿啊!让我瞧瞧,你们不会是没根的阉人吧,整个大梁上下难道都找不出有血性的男儿了吗!”

城墙上的士兵纷纷大笑,说书似的一句接一句,城楼似戏台一般热闹非凡,底下的士兵却不是看客。

他们是谈资。

“庾将军,末将去会会他们!”

有几个士兵忍不住要冲上前,一呼百应,跟着几百个骑兵跃跃欲试。

“都忘了主帅怎么叮嘱的了!”烈日当空,庾愔扬鞭当空抽了一记,“军令如山,全都给我回来!”

明明是引诱,明明是陷阱,可上阵杀敌,大家谁不是血性男儿,谁听了这般谩骂也不能云淡风轻。

“难道咱们就得平白让他们一直这么羞辱下去吗!”

“是啊!”

将士们纷纷应和,想将他们的谩骂全部塞回到他们的狗嘴里。

见状敌军居高临下,叫嚣得更厉害了。

“战场之上,不听我庾愔的命令,那就不要做我的兵!”庾愔见势不对,直接横身挡在众人之前,“回来!”

攻心为上,谢元贞这是太信庾愔了,庾愔自愧不如,眼下这支军队还远不到毫无怨言地与将领同进退的地步。

天干日头烈,背后是敌人的捧腹大笑,污言秽语,士兵们心浮气躁,撤退得心不甘情不愿,在不断的进攻与撤退中逐渐消磨了耐性,两个时辰一晃就过去了。

“庾将军,已经两个时辰了!咱们还要一直耗下去吗!?”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主帅没派传令兵来,”庾愔捏紧了缰绳,脸上已冒出热汗,盔甲下都是酸臭味,他知道弟兄们的士气已经快到极限,只能用军令强压,“就给我继续守在此地!”

还要守,还要再枯守!

上阵的将士就没有怕死的,可按着不让打岂非等于叫他们束手投降?天下没有这般窝囊的道理!

骑兵们的马对面咴着气,烦躁地踢来踢去,窃窃私语声渐高,三句里能听见两个谢元贞,庾愔看犯人一般谨防将士鲁莽,心里已经想明白了:城南这里毫无疑问是要拖延,是要吸引兵力,说不准谢元贞在城西也是如此。

那么他究竟想拖到谁来?

又过一个时辰,日薄西山,天色将晚,将士们又饿又累,长途跋涉消耗的仅仅是体力,可也远不如在这场拖延战中消耗得多,此刻他们是身心俱疲。

向来打仗,是胜是败都得打了才知道,三个时辰中这批精锐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机械一般重复进攻,将士们既不知道庾愔想干什么,更不明白谢元贞想干什么。

他们本来就不信任朝廷指派的主将与副将。

于是太阳落下的最后一刻,有个士兵突然高喊:“凭他什么主帅,不过是带人打了一场山林战,这能说明什么?难不成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弟兄们就得耗死在这儿吗!”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对,老子听城墙上的狗东西骂了一下午,凭什么不能反击!?”

庾愔心里捏着一把汗,“他们有震天雷!杀你根本不费力气!”

震天雷,又是震天雷。

“庾将军也没见过什么狗屁震天雷吧,我看不过是谢元贞捏造出来哄咱们的!”

说完那士兵高举长矛,一声带走了一大片骑兵,策马奔腾,直向城门而去!

“回来!”庾愔挡在剩下的骑兵之前,但他只有一个人,千军万马都动起来,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控制的,暗夜来袭,他当空嘶吼:

“给我回来!”

没人听他。

这支分队一共约莫有两百骑兵上前,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推着攻城锤撞城门,一部分搭梯上楼,眼见这些人完全进入震天雷的攻击范围,守城的将士忽然一笑,点火将东西投掷出去!

砰,砰砰!

漫天火光照亮庾愔惊愕的面孔,城墙前开出一朵朵带血的蘑菇云,庾愔愣了好一会儿才神魂归位,目眦欲裂冲烟灰大喊:

“都给我回来!”

地面的将士直接被炸上半空,在短暂的失重中四分五裂,巨大的冲击粉碎五脏六腑,带着沫状的鲜血一并溅起,沾上爬城墙的将士周身。

爬城墙的自然也没能幸免,只是比之地面的弟兄,他们还能留个全尸。烟雾之后,他们连人带马横七竖八,只有三个士兵勉强动弹一下,继而拼命往外爬,但下一颗震天雷随即而来,没有给他们逃出生天的一丝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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