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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南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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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

“自然是提过,只是本监军一时没想起来,”岭南铎州千里之远,尉迟焘消息闭塞,只能硬着头皮说:“他们几时来,你几时去接?”

“两日后,”谢元贞伸手比了个数,没戳穿监军大人拙劣的演技,“届时还请监军大人坐镇平州,待下官将他们安置妥当,咱们即刻发兵攻打江州!”

送走尉迟焘之后,谢元贞还在门口踱步。

“主子?”

谢元贞回眸,见念一又在摸篮子里的杨梅,问道:“门口是有两只石狮吧?”

怎的就将这老东西放进来了?

“有啊,”念一顿时明白谢元贞的意思,“属下这就去添两个暗哨!”

监军在外等同天子驾临,尉迟焘真要硬闯大帅居所,那确实也无人敢拦。如今尉迟炆一死,周显补位成了副将,与庾愔同在大营。念一又常常近身伺候,也没想到尉迟焘能直接闯进来。

还是不能高估人的涵养。

谢元贞这般想,捏起一颗杨梅端详半晌,最后放了回去。上次谢元贞靠着一通脾气换了两口热的绿豆汤,而果物易生痰湿,夏日里这类消暑之物谢元贞自是无福消受,他盯着篮子,转念一想,前段时日扶危过来,似乎见他多吃了几颗。

赫连诚端的一派不羁,在吃食上也很随意,有核的果子他尤其不爱吃,这果子师戎郡没有,那日他能吃上四五颗,想来是喜欢的。

念一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谢元贞伏回案桌,修那枚羊脂玉佩。

“主子,这羊脂玉佩您都修了几个月了,为何当初不请工州的师傅,他们专事修补,修起来应该快上许多吧?”

此前洛都城东山郊,赫连诚跌落山崖,连带这枚羊脂玉佩也摔碎了。

谢元贞没擡头,眼神专注,大气不敢出,“我想自己修。”

赫连诚的心结还没解,但谢元贞知道赫连诚已经原谅月后,这玉佩既是为救谢含章而碎,就得谢元贞亲自来修。

念一放慢了步子,“可您手上的伤还没好。”

“不碍事,”玉石修补并非谢元贞专长,这些日子他也是边学边修,所以进度缓慢,“左右我请教师傅也要时间,每日修一点,等过年就修好了,正好带回去给扶危。”

选料嵌石,粘结打磨,谢元贞修得极为细致,虽是初次修补,念一凑上去瞧,修复完的部位却是几乎看不出裂痕。

“那您仔细手指,”念一又摸了一颗杨梅往嘴里送,口齿不清,“别叫那刻刀伤了。”

谢元贞面无表情,“杨梅好吃么?”

“好吃啊,”念一递了一颗过去,“主子可要尝尝?”

“听闻杨梅成熟于梅雨时节,”谢元贞扫过一眼,没有接,“岭南已入夏,这些又是打哪儿来的?”

“白刺史说这是新种植的品种,比先前郎主吃的那种晚熟,但是果大味甜,”念一见主子没有要吃的意思,转送进自己嘴里,“不过也没剩多少了。”

“你去问问白刺史,挑些品相上乘的杨梅送到师戎郡,”谢元贞重新低头,不能吃的东西得当着不让吃的人面前,抢着吃才有滋味,他手里捏着赫连诚的玉佩,心里想着赫连诚见着东西的神情,随即又加一句:“快马送去,如今天气炎热,多加些冰,免得路上坏了。”

“属下记着了!”

念一没走,篮子里的杨梅见了底,左右主子不吃,他想吃完了再出门。

“这豆花儿凉了,”谢元贞忽然想起什么,瞥一眼案桌一角的陶碗,“你一道吃了吧。”

念一满口答应,端起碗,刚吃一口就吐了出来。

“好疼!”

谢元贞笑出声,“叫你贪嘴。”

一整篮子的杨梅竟是全叫念一吃了。

念一扶着脸颊,后知后觉后怕,“我这牙不会坏了吧?别明儿一觉起来,变成没牙的糟老头!”

“明日起床,若是你的牙还在,便出门办件事儿,”谢元贞收了笑,北方士族要来,他也不能没个准备,裴云京既是送人来添乱的,那他索性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咱们同监军大人说两日后再启程,可真等到两日后,只怕是要措手不及。”

念一拍拍手,利索躬身,“主子吩咐!”

两日后,大军路上

谢元贞扫过庾愔背上,问:“换了新弓?”

“那日赫连大人试了下弓,”庾愔浑然不觉,老实回答:“不小心给拉断了。”

谢元贞噗嗤一声。

庾愔不知道谢元贞在笑什么,一本正经,“怎么了?”

……危的臂力确实超乎寻常将士,”谢元贞摇摇头,自然不能告诉他赫连诚有求于人,见着庾愔不能打也不能骂,只好偷偷摸摸弄坏人家的弓,权当解气,“回去我让人给你好好做一把。”

等谢元贞率兵赶到鄄州附近,远远却看见一众人仰马翻,走近了瞧更是一地狼藉。

“你怎的这会子才到!”

温孤翎头上插着草,脚踝沾着泥,养尊处优不见,举目是狼狈不堪。他望眼欲穿,见着谢元贞第一句却是埋怨。

“温孤大人稍安勿躁,”谢元贞扫过周遭,见士族们个个如雨打梨花,没一张好面孔,“这是怎么一回事?”

温孤翎冷哼一声,扭过头不想说话。

士族之中有人站出来,“咱们方才遇到一支军队,还以为是大帅派兵来接,哪成想是那匪贼残余!”“是啊,咱们这拖家带口的如何是他们对手?眼下钱财都让人洗劫一空,这可如何是好哇!”

他们七嘴八舌将来龙去脉讲明,谢元贞听得耳朵嗡嗡,还要端出一副感同身受:

“竟是全给抢走了?可有看清对方何众,是哪路叛军?”

“我们哪儿知道?”温孤翎就差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指着谢元贞的鼻子骂道:“但凡你早来一步,我们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温孤大人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念一在马上居高临下,心里称奇,原来求人办事也可以是如此嚣张的态度,“咱们已经比约定的时辰提前许多,怎么能将过错全甩到咱们大帅身上,南迁之事既是裴领军亲自提请,怎的他竟没有派人相护?”

谁是主子自然是谁相护,凭什么要他们南镇军费心周全?

“裴领军自然是日理万机,”温孤翎一噎,遇事不行,主上来顶,“且主上钦点你谢元贞剿岭南匪贼,眼下出了事,难不成还要怪到天子的头上!?”

有人唱红脸,就有人唱白脸,那几个士族见念一庾愔的脸色都不好看,忙出来打圆场——

“咱们这几百口人没有去处,大帅,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是啊是啊,咱们这连日赶路,茶饭简陋,原本还想到了地方能好好歇脚,这可倒好,大帅您可得援之以手啊!”

那声音比方才还大,围着谢元贞吵吵嚷嚷不休。

“我知诸位受惊,”谢元贞拔高音量,脚尖磨了磨马腹,马儿冷咴一声,这才吓退他们,“可你们围着我,我也追不到那匪贼啊。”

“他们劫了东西就往西南走了!”“是啊是啊,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想来大帅此刻前去,还能追到!”

“庾愔,你带兵去追,”谢元贞循着方向,擡手遮住阳光,极目远眺,“我带他们跟上来。”

“抓匪贼是你职责所在,”温孤翎尤嫌不够,“自然是你亲自去抓!”

长刀应声出鞘,随即一抹寒光横扫半空,将众士族逼退。

“我记得南镇军的监军是尉迟大人吧?”庾愔摸着刀锋,半分也眼色也不给温孤翎,在京师庾愔还敬他一句度支尚书,既然离了京师,在岭南的地盘就得讲岭南的规矩,“咱们大帅调兵遣将,什么时候也轮到阿猫阿狗来指手画脚!”

“你!”

“别惹怒谢元贞,咱们还得依仗他追回财物呢!”“是啊,我妹妹还在他们手里,你可少说两句吧!”

士族们七手八脚拦住温孤翎,他活像个菜市口骂街的泼妇,没了士族的尊贵,更没了士族的气度。

“诸位,”谢元贞问众人,盯着温孤翎,好言问他们的意思:“庾副将可以去抓人了吗?”

“当然可以!将军请便!将军请便!”

大军于午间分兵,大约黄昏会师,谢元贞偏头看庾愔身后五花大绑的几人,问:“抓到人了?”

“回禀大帅,”庾愔将手一展,马车上的财物明显被动过,“抓到了,还有部分财物。”

士族们远远瞧见庾愔回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第一反应就是去检查自己的财物,可等凑上来一看——

说部分财物,还真就是部分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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