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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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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出来怕污了督军清听,还是……还是不说了吧。”

“不说也罢。”谢至柔看起来心情不错,举着望远镜东看西看,“玩够了是不是该还给江欲行了?”

王竞雄没想到长官是这个想法,一时语塞:“这……”

谢至柔道:“你也看到了,江欲行赖在这里不走,即使不是全部——至少也有一半是为了那个言璧城。江欲行得不到那小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体恤本督,早一天割爱,本督也早一天眼前清净。”

“督军是想把言璧城还给江欲行,让江欲行退兵?”王竞雄小心翼翼地确认。

谢至柔点头,依旧轻声细语,瞅着就是那么的善解人意:“问题是你舍得吗?”

王竞雄犹豫了,平心而论,这个问题自己无法痛快回答。

要说他这些年东征西战,在窑子里好过得姑娘不少,相公堂子也偶尔光顾,被他压在床上的不论男女,一律是完事儿就抛诸脑后,从不藕断丝连。

但这个言璧城给他的感觉,啧,就是不一样。一是除了肤色外酷似谢督军的相貌,让他在床上大展雄风之际,恍惚间有种以下犯上的满足感。二是……算了,不说了,尽是些床笫间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快乐罢了。

总而言之,现在要让自己交出言璧城,那是一万个不愿意。

王竞雄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就是不给个准话,谢至柔冷笑:“薛宗耀增援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现在不灭了江欲行,到时候你就去打前锋吧!”

谢至柔这个一贯高深莫测的上峰,说的话是越来越听不懂了,王竞雄试探着问:“督军,不是说让江欲行退兵吗,怎么又要灭了他?”

“关心则乱,我们要用好言璧城这张牌。”

“怎么用?”王竞雄灵光乍现,“对了,我们可以拿言璧城做饵,引诱江欲行入城赎人,然后杀了他!”

结果遭到谢至柔无情的嘲笑:“你可以试试,江欲行要是能来,我把督军的位置让给你坐。”

王竞雄弓着腰,抹一把头上的汗:“那督军打算怎么用言璧城?”

谢至柔一开始似乎没听到他的询问,自顾自说道:“让你的人做好准备,一旦江欲行开始攻城,我要速战速决……言璧城?”他轻描淡写,“杀了他。”低头,擡起做工考究的高筒马靴,轻轻跺了下城砖,“尸首挂在这个位置,刚好。”

王竞雄的脊背瞬间凉透了,他惊恐地盯着谢至柔。他的头皮像浇了冰水一样骤然紧缩,若不是戴着军帽,谢至柔就会看到他根根挓挲的头发。

王竞雄张口结舌,眼神涣散在谢至柔脸上,谢至柔的五官竟然渐渐与言璧城重合。

他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言璧城白鱼一般滑润的皮肉,猛然一声枪响,言璧城雪白的心窝上登时绽开一朵血花,四处喷溅的鲜血,洒满了那张年轻的脸。

言璧城似嗔似喜的表情凝固了,只剩一个古怪僵硬的笑容。

“不!!!”王竞雄在心里呐喊。

谢至柔见王竞雄表情异样,不解地问:“怎么了?”

“回督军,卑职请求亲自执行处决命令!”王旅长勉强挺直腰杆,脚跟一碰,行了个庄严的军礼。

“很好。”谢至柔赞许地看着他,“你没有让我失望,去吧,七天之后把他送来。”

王竞雄失魂落魄地走下了城门楼子。

他明白,七天就是谢至柔这个活阎王给言璧城下的大限。他不解,他心痛,这种感觉不啻于让他亲手把心头肉割下来献给长官。

回到家时,言璧城正在房间里埋头把玩一支勃朗宁。

按理说他不应该被允许拥有武器,但他实在是太乖顺,也太有迷惑性了。他在床上提出的要求,犹如精灵在耳边念咒,一只无形的手从耳朵伸进去,精准地攥住了王竞雄的神经,拿捏得他言听计从。

王竞雄在第三天就解除了对他的禁足令,第五天便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给了他一把勃朗宁——只是没有子弹。

第十天,如果还有第十天的话,他相信自己能从王竞雄手里哄到子弹。

有了枪就有了底气,可以逃跑,也可以反抗,实在反抗不了,还可以自戕。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可不想窝囊地去死。

王竞雄黑着脸进屋,阴云笼罩了整个房间。

“怎么啦?”言璧城头好像头顶上长了眼睛,也不擡地问。

“你的好日子到头啦!”王竞雄在来的路上反复思量要不要说出真相,但一走进这间屋子,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决定坦白。

“督军要杀我祭旗啦?”言璧城擡头对他粲然一笑,半开玩笑地说。

王竞雄立即露出目不忍视的表情,心里有个声音大声说:“看看,看看!多么机灵的小东西!怎么就没摊上好命!”

言璧城察言观色,知道自己猜得不错,一时如坠冰窖,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谢至柔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而且,莫不是江欲行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导致谢至柔突然发难?

他不可置信地眨巴眨巴眼睛,神情哀婉地垂下头,愣了半晌,赌气似的将桌上的手枪零件一把扫到地上,伏在桌上大声痛哭起来。

哭得凄婉欲绝,哭得天崩地裂,哭得王旅长肝肠寸断,哭得谢督军兵连祸结。

“你别哭了,璧城。”王竞雄满头大汗,走过来搂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哄道,“我的祖宗!”

言璧城抽泣着不能言语,他只恨自己今日水喝得太少,眼泪不太够用。他多想制造出泪水决堤的效果,可实力不允许,于是就埋头干嚎。嚎着嚎着,突然来了灵感——他想起江欲行那个负心人,想象着他在雪地里被人像狗一样追撵的场面,老天爷说给他一枪吧,于是追兵就近了,瞄准江欲行就搂了火——江欲行一个狗啃泥扑倒在雪地里,脑袋开了花。

好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个效果足够催泪了,江欲行像个死狗一样被打趴在地了,怎么也够哭上一阵了吧。

画面定格在此处,言璧城的眼泪终于听从了召唤,哗啦哗啦从眼眶欢快地奔涌而出。

他的眼泪折磨着王竞雄的良心,哭够了,他擡起红肿的双眼问:“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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