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2/2)
过了两天,没人来,薛靖淮一路降价,直降到银元五块,黄金一两。
张尔轶眼看自己越来越不值钱,又羞又怒,大骂一旁垂头丧气的秘书长:“王竞雄呢?日本人呢?妈了个巴子老子让你们找人都找到哪里去了,我□!”
秘书长委屈巴巴:“军座,快了快了,应该都在路上了,您再坚持一下。”
天寒地冻,张尔轶带着一群丧家之犬,在白雪皑皑的大山里与薛靖淮周旋。他怀揣着一丝希望和对老婆孩子们的眷念,硬挺着等秘书长搬来救兵。他坚信,虽然自己一时冲动做了让上峰失望的事,但香取君和徐公不会放弃他的。
转机发生在三天后。
镇上一间临时征用充作指挥部的民房里,薛靖淮盘腿坐在老乡家温暖的大火炕上,嚼着住家大妹子早起现烙的鸡蛋饼,听下属汇报军情。
据情报称,有两队日本兵日前从锦州登陆,正星夜不停地朝建昌赶来,这是水上;另一头在陆上,有个近来高升的王师长,带着两个师的兵力气势汹汹地前来增援。
薛靖淮在大妹子柔情似水的目光注视下,有点不自在,别别扭扭,舌头打结:“大秋姑娘,我们商量点打仗的事儿,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老总,你们说你们的,俺听不懂,听懂也不往外说!”
大秋十八九岁,皮肤贼白,双颊带点红扑扑的晕,大眼睛水灵灵,长得挺细瘦,总穿件臃肿的大花袄子,在一众村姑里清秀得扎眼。美中不足的,就是话多,小嘴儿叭叭的,外加声音有点沙哑,跟那张甜美文静的脸蛋着实不搭。
她抿着嘴乐,眼神脉脉的,大胆地打量薛靖淮。这人打跑了强抢她家耕牛和羊羔的士兵,救了因为反抗招来一顿暴揍的哥哥,借用她家的房子暂住还给现大洋——这年头批一身丘八皮的,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人?
关键长得还精神,大高个,英俊潇洒,多看两眼就像灌了两坛高粱酒,让人上头。
薛靖淮无从知晓大秋的心理活动,在人家热辣辣的目光里,他尴尬地吞了口唾沫,红着脸耷拉着脑袋,默默思考着正事儿。
眼前局势看来,日本人也要进来插一脚,虽然麻烦,薛靖淮并不觉得可怕。倒是一打听王师长就是当初谢至柔的得力部下王竞雄,他心里头有点发凉。
不是怕了王竞雄,是谢至柔余威犹存,毕竟,胸口那个洞至今还偶尔发痒,一想到就嗖嗖冒凉气。
本来跟谢至柔的人就有仇,现在新仇旧账一起算,薛靖淮预感即将迎来一场恶仗。
可眼下想撤也来不及了,来路已被堵截,只能往北,但一枪不打就主动撤退,不是他的作风。要是不撤吧,等日军和王竞雄包抄上来,届时躲进山里的张尔轶再跳出来,三处合围,更是被动。
他充分考虑后,觉得还是可以放手一搏,一面联络驻守京郊的部队火速驰援,一面下令紧急做好防御准备以待敌军。
正当全军上下都在紧张修筑工事准备战斗之时,一队来历不明的人马打东北方向赶来,逐渐向玲珑塔靠近。
薛靖淮接到报告,登高拿着望远镜一瞧,看出这是一支串了色儿的队伍。大约两千多人,手持短柄骑枪,头戴毛皮帽,有人高鼻绿眼,有人灰头土脸,骑着黑驴花骡蒙古马,个个表情肃然,踏雪而来。
这阵仗,瞅着有点眼熟,不等薛靖淮想起来,派去侦察的尖兵跑过来激动地喊,报告司令,江江江江团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