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2/2)
当然,造的不是他的反,但一颗炸弹落在离专列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还是给久经沙场的薛司令内心造成一点不小的震撼。
当时,列车被逼停,周围噼里啪啦全是枪声,大家都被震懵了——太突然了,没听说这片儿在打仗呀?
全副武装的卫士立刻从前后车厢鱼贯而下,守住车厢入口,随时准备投入战斗,薛靖淮这时才感到势单力薄,远水解不了近渴,要是真被卷入地方混战,这十几个人都不够填牙缝的!
而且现在还没搞清楚要填谁的牙缝!
等等,看阵仗卫队貌似不止十几个,这是来了几车皮的人?
谭副官不急不忙,告诉他罗副官早有考虑,考虑到司令低调出行不喜张扬,副官长特意制定了一版非常稳妥的安保方案,这一路无数便衣随行,每个车站都有提前安排的卫队,首尾相衔,环环相应,务必确保司令一路平安抵沪。
薛靖淮不禁感慨万千,真是亲爹都没有罗景沅考虑得周全。
他还没感慨完毕,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士兵挤进车厢:“报告司令!外边有个叫傅聿阁的人求见!”
薛靖淮愣了下,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冷道:“好啊,这兔崽子敢来见我,让他来!”
然后灰头土脸的傅聿阁拉扯着一个细瘦的半大小子就进来了。
傅聿阁一身戎装,烟熏火燎,肩头血乎乎一片,应是受了枪伤,臊眉耷眼的,一副亡命之徒的模样;小小子穿得倒是人模人样,宝蓝色绸缎夹棉长衫一看就是好料子,衬得小脸雪白,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给吓的。
“哟,薄荷你都长这么大了?”薛靖淮本来张口就想骂人,一眼认出薄荷,柔情瞬间战胜了愤怒。
傅聿阁面有惭色,噗通跪倒,拉着怯怯的薄荷一并跪下:“哥,我错了!”
一听他说话,薛靖淮立刻想起当日万疆云所受的折辱,当着众人,勉强忍住狠狠抽他一顿鞭子的冲动,瞪着他大骂:“你是错了,你大错特错!投奔了新主子,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傅聿阁当然知道薛靖淮的怒火从何而来,紧忙膝行向前含着泪辩解:“哥,你说的对,我不该跟李作虎混在一起,是我瞎了眼!”
薛靖淮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一副看你怎么演的表情,居高临下睥睨傅聿阁:“怎么,窝里斗了?你们当初在万马园做了什么勾当,你好好想想!”回头向副官做了个手势,谭副官立刻把车厢里的闲杂人等都请走。
别人都走了,谭副官不走,依旧站到薛靖淮身后,手握一把上了膛的花口撸子。
傅聿阁的头低了下去,低得不能再低,最后几乎是趴伏在薛靖淮的马靴前痛哭流涕:“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为虎作伥,万先生的事都是李作虎干的,我……我什么也没做……”
“听听你说这话!”薛靖淮皱起眉头,厌恶地看着他,“你的良心不痛吗?”
傅聿阁仰起头,一张俊脸哭得涕泗横流,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他哭,薄荷也哭,他顾不得嚎啕的薄荷,抓住薛靖淮的裤腿直摇晃:“哥,我有苦衷,我是身不由己啊,我不想害万先生,是李作虎逼着我把他骗出来,让我看门,让我善后,哥,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万先生一根指头!我对天发誓!”
薛靖淮恨得嗓子都哑了:“这么说,都是李作虎干的,万疆云的确是被陷害的?”
傅聿阁红着眼狠狠点头:“千真万确,万先生是清白的!”
话音落下,他满怀愧疚地用力磕了一个头。
然而,此时此刻,“清白”二字显得那么别扭、刺耳。万疆云的确没有与人通奸,从这一点看是清白的,但也的的确确被李琰玷污了,他还能算是清白的吗?
薛靖淮猜想,如果老马还在世,必不会计较万疆云所受的苦难,反而会加倍心疼他爱惜他,说不定还要亲手剁了李琰给他出气。
可是老马已经死了。清白不清白,又能怎样呢?
“你最好没有撒谎。”薛靖淮俯下身,对上傅聿阁的泪眼,“等我找到万疆云,若是发现你在骗我,我会亲手宰了你……还有李作虎。”
傅聿阁心神一晃,连忙垂下眼皮,怕泄露了眼中的狐疑,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瞧这反应,难道薛靖淮以为万疆云还活着?
果真如此,那罗景沅欺上瞒下的功夫未免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