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2/2)
薛靖淮徐徐喷出一口烟:“怎么,你对他有想法?人可不在我手里啊。”
薛靖淮看得出来,李琰欺负了万疆雪的兄弟,以万疆雪有仇必报的个性,没这么容易放过他。
“我知道,他是你的降将,你杀他呢,名不正言不顺,想想办法,把他弄出来交给我,不用你动手。”万疆雪说话的神情,笑微微的,像在指示薛靖淮替他上市场买只鸡。
可李琰毕竟不是鸡,就算是,薛靖淮也没有缚鸡之力,但又不敢拒绝,想了想,只好把锅往外甩:“万兄,我做不到啊,日本人防我跟防贼似的!不过嘛,有一个人肯定可以。”
“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薛靖淮嘿嘿笑,“就是你家那位神通广大的白师长!”
接着就开始喋喋不休了,说什么白师长当街救过香取弦的命,敢跟日本人吹胡子瞪眼,宪兵队长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么雄厚的实力,跟太君这么深厚的交情,要个李琰还要不来么?保准是一声令下,太君们立马绑了李琰乖乖奉上……
万疆雪听这话越说越下道,惊觉这厮越来越不老实了,竟敢跟他阴阳怪气,当他缺心眼儿么!他是失了势,又不是失了聪!
万疆雪最恨白曜尘跟日本人不清不楚,可偏偏自己却不争气,跟白曜尘不清不楚。薛靖淮当着他打白曜尘的脸,就是在打他的脸,偏偏他连喊疼的底气都没有。
“够了,你别跟我提他!”万疆雪拍案而起,“我求不着他!”
薛靖淮立刻噤声,乖巧地抿着嘴,望着炸毛的万疆雪,眨巴无辜的大眼睛。
万疆雪打死都不找白曜尘帮忙,却把压力一股脑儿转移给薛靖淮,还扬言要是薛靖淮不想办法把李琰弄出来,就把他扣下,不让他回老家。
薛靖淮闹不清楚,明明这俩人睡一个枕头,掉过脸就能通气儿,为啥偏偏要他去传话?这不有病呢吗!
他万般无奈,给白曜尘发电报。
白曜尘很稳重,很矜持,说万督军这事儿确实不太好办,他只能试试看。
薛靖淮看过电报,跟叶青阑抱怨:“这两口子,搞什么玩意儿!”
说罢,欠欠儿地去搂叶青阑的肩膀,一声叹息,深有感触似的:“咱可不能学他俩,搞得这么生分。”
不过这事儿终究没办成,白曜尘说他使劲了,日本人也答应得好好的,说挑个良辰吉日把李琰绑了送来。
等到再后来,李琰就失踪了,去了哪里不知道,反正没落到万疆雪手里。
万疆雪没能手刃李琰为弟弟报仇,是何种心情,不得而知。但薛靖淮也没时间问他的心情好吗,一心只想早走为妙。
本来月初就该启程,谭副官突然生了急病,病情挺重,上吐下泻,下不了床,差点见阎王。薛靖淮身边突然少了谭副官,感觉非常不习惯。
要说丢下他先回,似乎也说得过去,但薛靖淮放不下心。
谭副官对他忠心耿耿,侍奉他的时候为他得罪了不少人,他怕自己一走,谭副官会遭遇不测,但若是带着他,大热天的,上海到北京路程不算近,更怕出什么意外。
就留下来,先给谭副官治病。
体贴下属这点,薛靖淮做得实在挑不出毛病。除了配了最好的医生护士勤务兵,他还每天自己到病床前喂药端水,监督治疗。
虽然谭副官不缺他那口水喝,医生护士的操作他也看不懂,但主要体现一个兄长关爱、领导挂怀。
遗憾是薛司令手艺不精,粗人干不了细活,拿惯了枪的手照顾起人来,被照顾的人也够受。
在长官无微不至的殷切关怀下,奄奄一息的谭副官奇迹般好转了,住院前后也就不到半个月。
若问他为何恢复如此神速,或许不排除是无法忍受长官每日的悉心照料,怕再不好起来,死得更快。
总而言之,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家了,大家都很兴奋。
谭副官大病初愈,薛靖淮打算在专列上为他辟个单间,一路给他最高级别的待遇,安心调养身体。
恰巧傅聿阁从南京赶回来,一是来为长官送行,二是来看看薄荷。
薄荷跟薛玫处出了感情,薛靖淮也很喜欢他,收他当了干儿子,打算带到北方去跟薛玫作伴,好好培养。
傅聿阁一开始没拒绝,来上海跟薄荷呆了几天后,还是有点舍不得,想把薄荷带回南京。毕竟是难兄难弟,离了薄荷这段时间,他的心里总空落落的。
薛靖淮不好夺人所爱,且傅聿阁在江苏的整军工作井井有条,不能为了把干儿子留在身边,就把傅聿阁抽到北京去。再说,硬要带的话,谭副官也不乐意。
谭副官仗着有病,已经翻身做主人了,薛靖淮可不敢惹他生气。
出发前一晚,薛靖淮正在客厅跟叶青阑喝茶,薛玫被奶妈追着,嗷嗷哭喊着一路冲他跑来,一头撞进薛靖淮的怀里,扬手就要揍他。
“儿子,你哭啥?”薛靖淮挨了一下,一巴掌圈住薛玫的小拳头,低头用胡茬子轻擦了两下,笑着问,“谁欺负你啦?”
一见他笑,薛玫更恼:“薄荷哥哥!还给我!”
原来,下午薛玫睡午觉时,傅聿阁把薄荷接走了。薛靖淮留他在公馆住,好陪他师兄说说话,傅聿阁说什么也不干,非要带薄荷出去转转。
薛靖淮想,公馆里住着个谭副官,不宜出现两只斗鸡,既然傅聿阁不愿久留,也就不强求了,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