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2）

第14章

天边下着小雨，湿乎乎的。

有些悲凉，又有些让人心疼。

西环路北郊，坐落在整个衡阳区最大的墓园。在这个时段，来往的人最多。

墓园里只有来往的稀散人影以及被打破了的思念。

在这里，所有的城市喧嚣都将不复存在。

这里是每个人最终的归宿。

墓园的深处，一个少年站在那里，宽敞的卫衣搭在身上，显得十分清瘦。他没有打伞，任由雨滴扫过他的面颊，依旧站着不动。

一个撑伞的女人走过来，将伞偏向少年，少年一惊，微微偏头擡眸。

……？这人谁？

少年略略有些迷茫：“……你是？”

“……”那人的脸有点黑，“洛白，前几天才找你谈过话，这么快就把班主任给忘了？？？”

语气有些危险，洛白有些后悔当时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戴眼镜。

他如实招来：“对不起啊班主任我…近视。”

方颖有些吃惊，显然是不怎么相信的。

“近视？那也不至于吧，我在你面前你都不认识？”

至于，很至于。

洛白：“抱歉，八百多度。”

“……”方颖说，“行。你这都高度近视了，不戴眼镜都有些影响你的日常生活，你自己应该多注意一下。”

洛白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的关心。”

又没声儿了。半响，方颖说：“是来看你妈妈的吧。”

洛白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墓碑上贴着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似乎还可以看到照片上女人灿烂的笑脸。墓碑上清晰的刻着“谢华之墓”。

那是他的母亲，三年前死于车祸。

方颖也不管洛白回不回答，自顾着说自己的，“你爸爸和我说过你家里的情况，你真的很不容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那老师你来这里？”洛白问她。

方颖：“看我儿子和他爸爸的。”

“老师你……”洛白没想到像方颖平时这么凶的老师有着和他有着相似的家庭，遭遇相同的变故。

方颖的语气温和不少：“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像我这么严厉的一个老师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那样，可能是因为我看到自己的儿子没能参加高考，心中有遗憾，才会把那种思想强加到你们身上吧。”

说着说着，方颖留流下了作为母亲痛失儿子、作为妻子痛失丈夫的眼泪。

洛白缓缓说：“逝者已成过往。这是每个人的归宿。该来的一定回来，该释怀的必须释怀，我们总要自己面对。”

被洛白这么一说，方颖揉了揉眼睛：“本来老师还准备安慰一下你的，结果却成了你安慰老师。”

“都一样吧，只不过是相同的事相同对待罢了。”洛白说。

方颖：“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洛白：“优秀倒没有，随便玩玩罢了。”

方颖对他提出了质疑：“是吗？你爸爸说你成绩很好，你为什么交白卷？”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不管是交白卷还是成绩好，他都没有否认。这些都是事实。

在他初三那年，他面临着人生中重要的一次考试中考，家里人都希望他能考上最好的高中，甚至当时有人出资保送他出国留学，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本是万丈光芒容不下一丝污点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他妈妈谢华的生命，也摧毁了他的家庭。

再耀眼的光也有不再耀眼的那一天，再不幸的事也有发生的那一天。人生对成长路上的我们都很刻薄，也很无情。

想了很久，但当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

见洛白不说话，方颖也不想勉强他说什么，只是说：“你不说也没关系，老师不会为难你的。但高考不亚于中考，影响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也有可能会影响到你未来的另一半也说不准。这个班太差了，总要有人带头的，我希望那个人会是你。”

一件事即便没人去做，但总会有人第一个去做的。

片刻，洛白说：“给我一段时间吧，让我想想。”

泪痕早已消逝，方颖笑着说：“那行，老师等你。如果你要是觉得顾凉打扰到你了的话，跟老师说，我修理他。”

洛白：“那倒不用。老师，我觉得他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不知道为什么，方颖似乎是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嗯？就他啊？整天吊儿郎当的，不太可能。你看，雨停了。”

顺着方颖手指的方向望去，折射出了彩虹的影子。

洛白轻声说：“天晴了，这应该就是最好的开始。”

两人都默声了。

都会好起来的，所有再痛苦的过去都会过去的，想要得到的，也都会得到的。

出了墓园，两人背向而行。一个回学校，一个回家。

半路上，洛白接到了陈裴打来的电话。

他开始说话的时候支支吾吾的：“哥……今天是不是……阿姨的祭日……”

洛白：“嗯。”

“我妈说，上次的事是她做得不对，她道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还有，爸今天在家，我妈做了很多菜。”陈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哥，你，能回来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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