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2/2）

祈夭沉默，等他说出合理的原因。

克莱因知道祈夭的性子，表面看着软，心底却极为固执。他右手扶上太阳xue，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血雀…易主了。”

祈夭骤然蹙起眉，“什么意思？”

“长相还是那个长相，但内里已经换人了。”

克莱因似乎不想谈及这个话题，声音低沉缓慢，但语气却凿凿，“我们三家从祖辈斗到现在，他以前什么样我能不清楚么？现在这位——我看不懂他要做什么，反正不好对付。”

祈夭垂眸思索，“我没觉得他变过。”

“那就是他在遇见你之前已经换完芯子了。”

沉默一阵，祈夭问道：“现在的血雀主很危险？”

“我也说不好…但是‘待定’和‘危险’在我的词典里划等号，离他远点总不是什么坏事。”克莱因态度强势，他讨厌有东西脱离掌控，“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祈夭，做人不要太贪心了。”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寂静。

克莱因此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一心急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闪蝶身上是完全不对的，但话已出口，再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他调整好面部表情，尽量自然地扯开话题：“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祈夭梗着脖子，“我有把握，不劳您操心。”

克莱因心里呜呼，完蛋，真生气了。

“任务在身，谅我先走一步。”

“嘎哒”一声，房门解锁，祈夭拉开一半，又被克莱因用蛮力撞回去。

那力道，祈夭差点以为办公室里藏了头牛。

克莱因把他锢在双臂与门之间，双眸璀璨，金光大盛，“祈夭，我的小蝴蝶，离那人远点，我给你荷鲁斯之眼一半的代码。”

祈夭把他推远，意识到克莱因大概是误会了。

他其实根本没生气，一个人无论如何不该对关心自己人身安全的人生气。他只是觉得事态模糊，亦真亦假实在惹人厌。

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此，突然蹦出来的血雀和什么什么计划亦是如此。

祈夭妥协：“在校期间我不会主动找他。”

克莱因松了一口气，“好孩子。”

祈夭面不改色，“另外，代码我只要原定的40％。”

克莱因努努嘴，面色略窘迫，“…好孩子。”

身为商人，这是克莱因人生中第一次讨了便宜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看着祈夭远去，双手轻轻颤抖，刚刚砸门没控制好力度，手掌根红了一片。

克莱因举起手用嘴呼呼，这是他妈妈教他的，应该配合温柔摸头一起使用，但是自己没空闲的手了。

克莱因正仔细观察着淤血范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叹。

“我、我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办公室的原住民回来了。

克莱因迅速收回手，放到背后交叉，眼神飘忽片刻，又恢复往日的堂堂威仪。他咳嗽两声：“上班期间怎么不在岗？”

那人面色紧张，举起手中的加密储蓄盘，自证清白：“我去外面拿一下合作社寄来的合同。”

“嗯，不错。继续工作吧。”

克莱因双手插兜，大步离去，深呼出一口气。在二楼的佛像面前，他默默考虑往手上安装义肢的可能性。

＊中午11：30，华盛大厦一楼大厅。

祈夭进门后，大厅中来来往往许多人，没看见杰西卡，只有冬青夏威尔眼巴巴望来。

三人聚首，先是一阵陌生人初见面的寒暄，一个人类和两个仿生人能聊的话题不太多，好在祈夭对这方面有专攻——从金属取材到芯片卡组再到集成电路，等旁人的目光从奇异到震惊再到自惭形愧，灰溜溜远走后，三人才压低声音，进入状态。

祈夭没去问剩余的计划是什么，冬青和夏威尔也没主动说，只是再确认了一遍关键时间节点，然后讨论起入场后接应时要用的暗号。

在夏威尔的强烈建议下，他们说定以夏威尔的信仰作为暗号——虽然不雅，但保真。

祈夭带好面具，捏个爷爷来了也认不出来的脸，希望到时候喊屎喊尿丢的不是自己的脸。

时间流逝，来宾被一个接一个带入六楼候场。

这次的安检显然没有前两次宴会那么严格。一是因为名单是骨夫人私人拟定的，来者都知根知底。二是全员随机换脸换衣服，想干点什么也找不出那个人。三是来宾大多数都是仿生人，机器人守则限制它们不能伤害人类。

负责接待的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他们程序中有随机抽取系统。随机接人，随机拿衣服，再随机修改面具参数。

会场之下整整一层都是换衣间，被红布分隔成蜂窝状的小单间。

祈夭被领到深处，机器人让他稍等，自己转身去拿衣服。大概半分钟后，机器人再次撩开帘子，面带温润笑意，恭敬递上衣服。

平心而论，那抹绿像是从活生生的树上摘下的叶子，鲜润而富有生机。

祈夭发自内心喜欢。

但是…为什么是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