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家犬和流浪猫(2/2)
“Anonyo和Lulzsec争相邀请的水平。”
“就刚刚他那清查病毒的水平。”一个程序员掉转转椅对她说:“给你打个比方。”
“我们是黛玉葬花,他就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沐青雅沉默片刻:“要不然换个比喻吧,你们智障葬花,我儿媳妇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程序员:“……”
“等等,儿媳妇?”一个程序员突然反应过来,转头惊呼:“大少奶奶还是二少奶奶?”
“反帝反封建,什么大少奶奶二少奶奶的,庸俗。”沐青雅淡定从容的接过秘书递来的咖啡,沐浴着程序员们羡慕的目光:“那是我大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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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沐青雅回家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饭热菜,不是冰箱里冷藏的饺子!
看着客厅里正在辅导沐予明写作业的白晚秋,和在一旁看动画片的白晚童。
“嘘——”沐青雅对几个小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放轻脚步踮着脚尖悄悄走到厨房门外。
“这锅汤好了吗?”这是沐子归的声音。
“好了,你尝尝。”白晚风从高压锅里夹出来一块肉,用手托着递到沐子归嘴边。
沐子归吹了一下,但是咬下去的时候还是烫得龇牙咧嘴:“熟了熟了。”
“猴急个什么劲儿啊?”白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起开。”
他把那一锅番茄土豆牛腩汤装进汤碗里:“端出去。”
“再来一块。”沐子归磨磨蹭蹭的,“不然等会儿沐予明上桌我就吃不到了。”
“事儿多。”白晚风瞪了他一眼,还踩了他一脚,还是在夹了一块肉递到他嘴边。
沐青雅看着他们互动,悄悄远离了厨房这块风水宝地,走到客厅辅导孩子写作业。
她的目光掠过沐予明的草稿纸,停在白晚秋讲题的手上:“晚秋,你的手怎么这么红呢?”
“啊,没什么。”白晚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刚刚洗过手。”
“你洗手不能调热水吗?”沐予明随口说:“还有,妈,改天帮洗碗机移到显眼一点的地方吧,中午她们两个收拾碗筷到时候没有看到洗碗机,直接用冷水洗的碗。”
沐青雅拉住白晚秋的手一顿,暗暗踩了一脚沐予明:“你让客人收拾碗筷还有理啦!”
“我以为她们知道有洗碗机嘛……”沐予明默默焉巴下来。
沐青雅翻了个白眼,转头就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你们下午干什么了呀?”
白晚童举手说:“子归哥哥下午教我散打了!但是我更喜欢自由搏击。”
沐青雅默默捏紧拳头:“是吗?晚童很厉害呢。”
沐子归那小瘪犊子到底教了人家小孩子什么呀!
白晚秋撑着脸说:“子归哥哥下午有线上马哲课,因为他说要完成前一天的经济学小组作业,所以马哲课上是我在答题呢。”
白晚秋想了想,又说:“然后他就和哥哥在书房里完成,关于垄断竞争市场类型的经济学小组作业。”
沐青雅又夸奖道:“晚秋也好棒。”
沐子归那小瘪犊子,唉,我都不想说他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宁致远开门的时候看见沐青雅已经在家了,一时间竟有些惊讶。
毕竟沐青雅工作繁忙,很少在他之前回家。
看着餐桌上的四菜,更加惊讶了:“你还准备了晚饭?”
“哪能啊,我刚回来。”沐青雅向厨房方向偏了偏头:“不是我,不是你,不是客厅里的三个小孩,那是谁呢?”
“那是谁呢?”宁致远也陪着她玩笑。
“你们回来了?”沐子归端着一碗番茄土豆牛腩汤出来:“刚好四菜一汤也完工了。”
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四菜一汤,宁致远和沐青雅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桌上的菜只不过是几道菜最平常的家常菜,可乐鸡翅,麻婆豆腐,水晶虾仁,炒土豆片和番茄土豆牛腩汤。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菜,但是这些菜带着新鲜出炉的温度。
他们这对身居高位的夫妻,人生几十年来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心不在焉。
吃完晚饭,看着几个孩子上楼之后,沐青雅转头看着餐桌旁拿着一份报纸神游的丈夫,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沐青雅看着他,一如往日的商业女魔头铁娘子,公事公办地说:“洗碗吗?”
都老夫老妻的了,宁致远当然知道沐青雅有事和他说。
“洗。”
夫妻二人站在水池边洗碗,温水冲洗白瓷碗,旁边是洗碗机。
沐青雅没有开口,宁致远也没有开口。
他们家绝对是幸福的,不管是因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家底,还是因为蒸蒸日上的事业,亦或者是他们夫妻恩爱、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家庭氛围。
他们家明明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但是有时候他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晚秋不会用洗碗机也不会调水温,中午是用冷水洗的碗,手都冻红了。”
“晚童好像很喜欢看动画片,沐予明想换台的时候她就眼巴巴看着,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换了。”
“晚风右手中指有点畸形,手上还有茧,我比他大那么多,我的手上都没有茧……”
沐青雅竹筒倒豆子似地说了好多,最后憋出来一句:“我觉得我挺矫情的。”
“明明我过了几十年金枝玉叶的好日子,明明应该是我同情他们的,明明我应该庆幸我没有出生在那样的家庭。”
“但是我很羡慕他们,倒不是我好日子过够了,就是……”
她半晌才说:“回家能有一口热饭,有人气儿,更像是一家人过日子。”
她话头一转:“还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吗?我去国外出差,正月就没有回来。你的本家遇上麻烦,正月也没有回来。”
“我们都以为对方请了保姆,但其实没有。”
“整个正月都是子归在家里奶孩子,予明和我抱怨吃的不好,我还没有怀疑。”
“你想想,从小到大,我们有陪他过过一次生日吗?我们甚至忘了他的生日就在今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子归他已经这么懂事了,又或者说……是我们的视而不见,让他不需要我们了。”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沐子归从小心术不正跟个变态似的,而沐予明却好好的?”
“因为沐子归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都在忙事业,等到现在我们能好好教他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了。”
“也因此,我们把对他的爱双倍补偿给了沐予明,但这是不公平的。”
“我们没有好好教他,他只能装得克己复礼,他装了好多年,为什么初二那年就不装了?”
“因为你调任以后我们分居两地,子归他们跟我留在京城,但我忙着生意不着家……这除了我们还活着,他和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宁致远!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一直在维持表面和平,可实际上他早就不需要我们了!”
“你胳膊肘往外拐,我又完美隐形,他就像是个父母双全的孤儿!”
“因为我们不管他了,拘着他的链子断了!”
沐青雅不知不觉哽咽起来:“断了!你明白吗?”
“后来他变好不是因为我们!是因为他喜欢白晚风,所以他又拿链子把自己给拴上了!他不要我们了!”
宁致远在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打搅,在她情绪激动时立马抱住她:“雅雅,不会的,子归不会这样的——”
“他会!”沐青雅哽咽不止:“因为当初是我们不教他的!是我们不管他的!是我们,不,不要他的……”
“我大概知道子归为什么喜欢白晚风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丧家犬和流浪猫,谁也别嫌弃谁。”
丧家犬和流浪猫。
流浪猫好歹有个窝,有猫妈妈和猫妹妹,但是丧家犬什么也没有。
“我们没有不要他,他会明白的……”宁致远安慰着妻子,但是他无比清楚——
明白不代表理解,为什么要理解?明明是他受到的伤害。
沐青雅突然想:为什么我会接受白晚风呢?
因为不接受也没用,沐子归不会听他们的。
他们可以保持良好的母子/父子关系,但也仅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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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完体温后,白晚风坐在躺椅上看书,沐子归在一旁和他一起看。
不过没有一会儿他就心思不在书上了,拉起白晚风的左手,把玩他纤长的手指。但是这样影响到了白晚风翻书,白晚风抽回手拍了沐子归一下。
然后等他翻完书,沐子归又拉过他的手继续把玩。
突然白晚风感觉沐子归往他的无名指上套了什么东西,他偏过头只看到沐子归脖颈间露出的银链一直连着他的左手无名指。
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宽戒。
这样乍一看像是在牵狗。
白晚风:“你干嘛呢?”
沐子归:“看看合不合适。”
白晚风把手上的书放下,打量起无名指上的戒指:“好像大了点。”
“那就送去珠宝店改小。”
“行啊,别到时候你自己带不上了。”白晚风轻笑了一声,然后摘下那枚戒指给他放回衣服里。
“没关系。”沐子归笑道:“本来就是让你锁着我的。”
沐子归满身镣铐满身枷锁,唯一的钥匙是白晚风,他是沐子归愿意付之自由,以灵魂相恋的人。
终点是一段旅程的结束之处,如果可以,我想与你共赴生命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