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兵戈扰攘（2/2）

陈芜带着陈苏前往淮北的路上接到朝中消息，冷笑一声，当场撕了。

可不就是江南无人吗，几家豪族为了那一亩三分地打出了狗脑子，最后这一亩三分地都快被人抢光了，还搁这狺狺狂吠。

在陈芜顶着朝中压力的情况下，陈苏在军中扎了根，这一扎，就是四年。

“我们哪里能时时巡视，弟兄们都是要吃饭的……”那

“你们要吃饭，那百姓不用吃饭？齐国的士兵不用吃饭？”虽然这些年已经时常会面临这种情况，但陈苏依旧会觉得十分疲惫，“你们也是有家人的，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过江，烧掉他们的房屋？”

“……”那几个小将不说话了。

“带兵巡视再频繁些，若再发觉有这么大规模的火灾，提头来见!”陈苏横眉冷对，“听清楚了没有？”

“……诺。”

分明不情不愿。

那几个小将出了营帐，有个胆子大的，没走几步就啐了一口，“不过是个女人……”

“就是，打仗功夫没多少，倒对我们指手画脚起来了。”

营帐内，陈苏疲惫地瘫在了椅子上。

她有才干，可这才干在陈国这栋岌岌可危的楼阁下难以发挥。

她缺少一场立威的胜利，她已经卖了命般精进武艺──历史上不是没有文人担任将帅的先例，但是在此时此刻，一个女子，没有武艺，没有胜利，要在军营中取得威望，太难太难。

她颤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香囊──这是临行前，萧晚托人给她送来的。

她气得不愿见她，但还是给她送来了护佑平安的香囊。

四合风声多萧索。

陈苏轻嗅怀中香囊气息，目光渐渐移至帐中舆图，眼中的火光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

天统六年，孟冬。

“嘿——哈——”式干殿内，高谌握着一把小木剑，朝着周围空旷着的地方四处劈砍。

“谌儿，”高瑛嫌她吵嚷，心下有些许后悔，她是否不该拿着历代皇子的课程照搬给这小孩，这小姑娘，整天吵吵嚷嚷的，像一只小黄鹂，“过来。”

高谌玩闹的手一下子顿住，她还是心里有些许畏惧高瑛，只不过不是幼年那种老鼠见了猫似的害怕。

“……父皇……”高谌挪动着小步子走到高瑛旁边，高瑛睨了她一眼，“你最近学到哪里了。”

高瑛直接让高谌拜了江柳做太子太傅，江柳与萧约时常一齐共事，一来二去，倒是她走得比她与贞卿还近。

让这吵吵嚷嚷的小孩安静下来的最好方式，无外乎就是问她功课了。

“学到《诗》中，《硕鼠》一篇。”

“是么，”高瑛挑眉，“背一遍给朕听听？”

高谌瘪了瘪嘴，她觉得让她背书的‘父皇’最坏了，回回都说只背一篇，结果到头来还要她背好多篇，背不出来还要笑话她。

她一边板着个小脸念叨着“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一边心里念叨着，“阿娘，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萧约甫一回式干殿，就瞧见高瑛笑嘻嘻地‘欺负’高谌，“你看，你不能倒着背吧。”

高谌不客气地回了句嘴，“父皇你难道可以倒背吗？”

“朕也不行。”

“那──”

“但你阿娘行，你不行，真没用──”

“嘤──”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阿娘，阿娘，她又欺负人。”高谌见萧约入殿，二话不说就往萧约怀中钻，委屈巴巴地控诉。

萧约无奈埋怨了她一眼，这人都多大了，还天天逗孩子玩。

“阿瑛。”萧约牵着高谌坐到高瑛旁边，“给谌儿擦泪。”

“……多大人了，逗两句还急眼。”高瑛瘪瘪嘴，从袖袋中取出帕子，“好啦好啦，莫哭了。”

“你多大人了，天天欺负谌儿？”

“不欺负她，难不成欺负你么？”高瑛眨巴着桃花眼，欠了一句。

“你──”

话还未说完，殿外李闼匆匆来报，神色慌张，将殿中和乐融融的氛围撕得粉碎，“陛下，陈国渡淮，镇南大将军陆玄法……不幸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