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血(2/2)
仇珞山的药物淬炼理论对从未接触过这项活动的外行来说仿佛是对牛弹琴,短时间内,他除了同意效率极低的用锅煮,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说话间,钟扬和陈简行已经去后厨将地方收拾过,在仇珞山胆战心惊地亲自监督下,三人无头苍蝇似的将单子上的药一一丢进锅里煮成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药糊,后面仇珞山所幸放弃指导,眼不见为净。
陈简行守在一旁边看火候边呛得眼泪鼻涕一把流,钟扬带着司寇面具气味对他影响不大,他拿着大木勺费力地搅和一锅冒着黑泡的东西,内心五味杂陈。
颜灼若掐准时辰,过来试药,他拿根筷子沾了点药糊,正要往嘴里送,一股涩气十足的药味便直冲他天灵盖,颜灼若皱皱眉,最终只是用舌尖飞快地碰了一下——这碰一下倒是没感觉,不过等颜灼若咂咂嘴,一种极其尖酸苦涩的味道便在他口腔炸开!
看着平时冷淡寡言的司寇大人眉头挤成了八字,脸色少有的丰富起来,另外两人心有灵犀地不置一言,默默干回自己的活。
颜灼若擡脚跑出去喊仇珞山试药,这边还没走两步,正巧花重锦和仇珞山一同来了,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银鱼白的司寇服,和带着司寇面具的人,与以往不一致的是,这司寇面具上的禁忌符文是赤色。
仙司见到颜灼若,步子不动声色地慢半拍,显然很意外,但他什么都没说,连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
“快拿一个干净的缸——”仇珞山喜上眉梢,他双手托着一个精致的黑匣子——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血珠——如果按成珠之前的血量来算,这小玩意要装一大碗。
仇珞山将血珠放在缸里用水兑化,转头想找容器稀释成更大的量,结果看到那一锅漆黑冒泡的药糊,沉默了两秒,他偏头对花重锦道:“殿下,要不你来吧,兑成淡粉色,分给伤者一人两口的量,我去炼解药,估计还要两个时辰。”
花重锦点头应好,仙司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帮忙,颜灼若和陈简行前后拿个桶装上兑好的血就去给外面送,轮到钟扬将桶递过去的时候,仙司打断他的动作,用手笔划几下,意思是问裴安生。
这么一提,花重锦倒是疏忽了一个问题,裴安生日夜守在宋时卿身边,后来又一直在炼妖场,那小子的灵力不见得能抵抗毒气,所以那小子要么有解毒之法,要么现在已经……
“你把这个喂给裴安生。”花重锦用灵力托起一团血水凝成一颗淡粉色的药丸,递给钟扬,顿了顿毫无感情地说:“若是用不上,把他清理干净。”
钟扬拿过药丸,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内心五味杂陈,带着仙司去了。
时至正午,乌云席卷长空,风声大作,一阵一阵的冷风扫荡长街,吹得满身大汗淋漓的陈简行一阵冷一阵热,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一路给人喂到长街尽头,再顺着拐角绕过去,却发现还有另一条街又是满满当当的伤者,而且长时间的溃烂,已经让他们模样惨不忍睹,陈简行强打起精神快步提着木桶回来,却发现花重锦面前只剩半桶不到的量。
颜灼若照顾的是桂月楼里面的人,他的情况比陈简行更严重,尤其是一开始就直接接触毒骸的人,一两口血水对他们来说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能不能再撑一个时辰都很难说。
“我就艹了,这可怎么办?!”陈简行忍不住爆粗口,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焦虑地坐下、起身,坐下、起身,最后把注意放在之前熬的药糊上。
反正都是药,只不过味道功效好点差点罢了,陈简行和颜灼若商量主意,去问仇珞山,后者亲自试了试,脸色铁青地劝他们慎重行动。
“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让他们等死。”陈简行两条浓眉挤成水平线,急得团团转:“大哥们说句话,干不干?干不干?!”
“先给那位亲信试试,毕竟他底子好,吃不死。”
颜灼若说完便开始行动,谁知道他强行给人一口药刚喂进去,后一秒徐然立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得天昏地暗,脸色惨白,连想瞪人都掀不开眼皮子,活活将与死神相遇的期限缩短到了下一刻。
颜灼若:“.…..”
陈简行难以置信,转而又是愁眉苦脸,他转头看到花重锦一脸平静地走过来,病急乱投医一般对这个想法不动于声色男人投去期待的目光。
颜灼若面上冷淡,眼底却很暗淡,花重锦收敛目光,声音如常:“凡事尽力而为,等珞山的解药吧。”
陈简行:“......”
“我回去一趟。”颜灼若声音很低,像是压在喉咙里吐出来的字,他话音没落地,便飞快往外头,一眨眼只剩一抹白色的影子。
“?”陈简行瞪大眼睛,狐疑地问:“回哪去?”
花重锦静静看着那消失的方向没答话,不置一言地去找仇珞山,钟扬处理完裴安生的事情,情绪不佳,便一直守在仇珞山身边帮忙。
眼下看只来两个人,钟扬不禁问:“颜灼若呢?”
“说是回去一趟。”陈简行摸不着头脑地耸耸肩。
闻言,钟扬并不惊讶,只是随口“哦”一声,表示知道了。
“???”陈简行更是一脸糊涂:“颜君这个时候回去做什么?”
虽然看不清钟扬司寇面具后的神情,但他解释时口气随意,显然对此习以为常:“这离魔界他来回一趟顶多一个时辰,眼下的情况,他有事插空跑一趟没什么大不了。”
陈简行:“......”
说着是回魔界,其实颜灼若只到了长林山下,他在森林中寻到一块隐蔽地,趁着周围没出现活物立马对自身设下一块结界,将自己隐没在雾霭之间。
他撩起自己的左手的袖子,右手指尖的灵力化作一道锋利的灵刀,正要对着白皙手腕上显眼的青色血管下手,却考虑到之前的那么大一颗血珠的治愈范围和兑完水后的效果,还有他离开这些时间伤者的身体恶化情况......
颜灼若深深吸了口气,又沉重地吐出来——短时间内,他不能放那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