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醉花阴 > 闲夜

闲夜(2/2)

目录

花重锦见颜灼若两颊被热气闷得发红,与白皙的皮肤差异明显,担心是不是病了,便拿手背贴上对方的额头。

花重锦的手凉,颜灼若情不自禁地往后仰,睡糊涂的脑子在对上花重锦目光的那一刻猛地清醒过来。

“泡太久对身子不好,”花重锦示意一旁的衣袍:“新的,换上去屋里休息吧。”

话毕,花重锦转身要走,颜灼若赶紧喊住他:“等等!之前说从川云山回来,我们就比一场...记得吗?”

花重锦莞尔道:“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们在那里比。”

“不,过些日子。”

颜灼若一时心急忘了花重锦在山源吐的那口血,解释道:“我看得出来,在山源时你的内伤不轻,我等你养好了再比。”

以颜灼若的功力,花重锦明日自当全力以赴,可一时半会分不分得出胜负另说,就是最后打成平手,两人身上怕是都不好看。

花重锦心里顾忌川山云山上的天劫,比试能推迟自然是好的,只不过,他隐隐觉得不安心。

颜灼若白皙的锁骨处盛着水,明亮的月光照得眼前人皮肤好似白玉,花重锦收回目光:“好,我去屋里等你,再商量。”

花重锦一走,颜灼若麻利换好衣服,生怕人跑了似的追出去。

花重锦送来的衣服是宽松的款式,颜灼若朝屋里跑过来的时候,飘逸的衣袂一层一层卷起似云雾散开。

神宫的月光,比山里的还要清澈几分,照在一袭雪白的人身上,就像泛着一层光。

花重锦将这模样收入眼底,待人进屋,他闻到夜风里有清淡的药香和槐香。

“既然这些日子你要养伤,我明日便回魔界,等你好了再传信给我,如何?”

“坐吧,”花重锦拿起桌上被烧热的酒,给人倒了一杯:“我最近有件要紧事,估计要忙一个月,事后说不定还不如现在状态好,如果明日不比,怕是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颜灼若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是当初在仙界花重锦给他喝过的玉兰酒,不过眼下烧热了入口,香味更醇绵,身子也暖和得十分舒服。

颜灼若摇头分析道:“一来,我不想胜之不武;二来,你如果不打算敷衍我,应该知道我们之间一天内分不出胜负,我不想强求,更不想为此影响你后面的事。”

“我等你一个月...多五天...”颜灼若想了想,改口笑道:“不对,多三天,到时候我肯定来找你!”

“好。”花重锦与颜灼若凑过来的杯子碰杯:“我等你来。”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似是心照不宣地做了约定。

不一会,一个侍女提着食盒来,在桌子上摆了几道点心和小菜。

颜灼若不跟花重锦客气,慢条斯理地吃起来,花重锦静静端详他,时不时给他添酒。

“陛下很喜欢花?”颜灼若喝口酒清清嗓子,随口一问。

“嗯,神宫里上千种花,没有特意的花圃,全都零星分布在各个地方,最漂亮的是九夜台的白玉兰,这酒就是玉兰花酿的。”

“你的酒酿得是不错。”颜灼若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梨涡,他扫了一眼外头池子里的白莲,玩笑道:“那花...该不会全都是白色的吧?”

花重锦莞尔:“全是白色。”

颜灼若难以置信:“怎么会?!”

“这怕只有当年的种花人才能解释。”

花重锦耸肩,他曾问过禾与之,陛下这如此跟他说的。

“原来这些花不是陛下种的,那是谁?”颜灼若觉得匪夷所思。

“陛下的陛下,上一位神帝——温宗。”

颜灼若眼睛睁大一圈,若有所思道:“...我听过温帝的传闻。”

花重锦莞尔:“传闻听个乐子就罢了,大多时候与事实相悖或者夸大其词。”

颜灼若想到那日戏台子上的“琮帝娶妻”,忍了半晌没忍住:“那事实是什么?”

花重锦想了想:“我对事实一知半解,很多都是自己的臆测,你若是对真相感兴趣,不如我带你去书阁找些史书,你自个琢磨。”

“......”颜灼若不信如此“恶语”是从花重锦嘴里说出来的。

花重锦压下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道:“或者我让人去把书取过来,我们今夜一起琢磨。”

“不劳烦,”颜灼若分不清花重锦话里的真假,摆摆手道:“让我看书,还不如抽我一顿。”

“何至于?”花重锦忍俊不禁。

颜灼若小时候给他教书的是一位笃信“严师出高徒”的老头,老头成天让他背些文绉绉的文章,可当时他年纪小,话都说不利索,背得出个鬼。

但坏老头只当小孩玩性大,得管教,于是颜灼若每次念书的时间都要挨打。

一次老头下手很重,嘴里还骂骂咧咧,颜灼若气不过反手打了老头一巴掌,这一下在老头看来简直跟大逆不道,欺师灭祖一个德行。

老头拿起戒尺要教训,颜灼若不甘示弱,一老一少便在书房里斗得乌烟瘴气。

万俟玥知道事情经过后,将自作主张的老头赶出了宫,从此亲自教导颜灼若。

颜灼若不敢不听万俟玥的话,可万俟玥说话时的声音低沉沉慢吞吞没有一丝波澜,念书跟催眠咒似的,愣是他怎么聚精会神,都倔不过直打架的眼睛。

如此熬过几年之后,颜灼若虽然认了字,但对念书这事越发深恶痛绝。

颜灼若脸皮薄,一说糗事浑身都不自在,他擡眼见花重锦对他笑,心里虽觉得难堪却莫名喜欢花重锦如此看他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脑子不好使,颜灼若把脑袋凑到花重锦面前,直勾勾地打量他:

“没认识你的时候,老听钟扬夸你,你知道他说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花重锦垂眸,从他这个方向看去,颜灼若脸上的茸毛都能看清。

“他说你长得好看。”颜灼若眨眼时睫毛扇子一般开合。

“我谢谢他。”花重锦把颜灼若手里的酒瓶子抢过来,避免再喝下去发酒疯。

“还没喝完......”颜灼若手里一空,不乐意地说。

一桌子东西,颜灼若吃得七七八八,月色已经到了另一边天,花重锦道:“小喝怡情,点到为止,时间不早了,去休息?”

“?”颜灼若挑眉道:“你怕不是以为我喝醉了?”

花重锦道:“前些日子太折腾,再喝一夜酒的话,明日精神会不好。”

他们相谈甚欢,精神正抖擞,颜灼若心里不情愿,但花重锦言之有理,他明日要回魔界,他可不想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见万俟玥。

道别花重锦,颜灼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透过窗看着外头月色溶溶,一片陌生之景却莫名踏实。

颜灼若脑子里回忆起此行发生的一切,愣是觉得黑鬼消失的那一瞬间不对劲,他们的一叶冰舟又从何处来?

这么想着熬到后半夜他才睡着——一夜无梦,次日醒来已是午时。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