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2/2)
半晌,颜灼若兀地开口,指着周身的符文道:“把这些收了吧,睡一会。”
花重锦单手结印,惨白的符文渐渐变成黑色,黑夜再次涌上来,花重锦一手轻轻落在身边人身侧,轻声道:“以防万一,睡吧。”
颜灼若放出短刀,数十道刀锋圈在灵符周围,发出的森森银光若隐若现,攻势十足,他道:“你的灵力,收了吧。”
花重锦听出这口气中的强硬,淡淡一笑,将符文收了。
两人闭眼假寐,颜灼若后半夜睡意上来,迷迷糊糊歪头倒在花重锦身上,花重锦看不见他的模样,却听得见他很轻的呼吸声,花重锦此后没闭眼,静静听了一夜。
接下来日子,他们白天出去找地方,晚上就回洞里休息,日子如此日复一日,一个月的期限很快就要过半。
颜灼若回到洞里,席地而坐,撇嘴道:“这天劫是不是逗人玩的,漫山都找遍了,总不会在地下吧。”
历代神帝天劫降临的地点飘忽不定,虽有记载却没有规律,曾经甚至出现过神界天劫落在仙界一家包子铺的例子,花重锦拿不定注意,道:“说不定得试试。”
颜灼若身子躺下,手臂枕着脑袋,他擡眼望着头顶的白壁,开口道:“如果找不到天劫,你会怎么样?”
花重锦在他身边坐下,耸耸肩:“可能就消失吧。”
颜灼若偏头盯着花重锦的侧影不做声,过了好久他拉住花重锦的手臂,让人躺在身边。
他们灵力受限,白天四处奔走早就身心疲惫,前几日他们熄火便能入睡,可今夜花重锦那句话绕在耳边,颜灼若睡意沉沉却静不下心,他翻来覆去很难受,莫名想起第一晚奇怪的错觉。
花重锦侧身盯着颜灼若的方向,轻声道:“颜颜?”
颜灼若:“......”
花重锦嘴角上扬:“楚琛是这么喊你的?”
“他欠抽。”颜灼若冷声道。
花重锦很轻的笑了一声,颜灼若听了耳朵一热怒火中烧,恨得楚琛牙痒痒。
花重锦问:“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颜灼若忍无可忍:“你受得了别人叫你花花?”
花重锦:“......”
颜灼若鸡皮疙瘩掉一地,盯着黑夜里浮现出银丝般的刀锋,心烦意乱便突然擡手将刀收了回来。
花重锦随口问:“尊上没子嗣,你从小养在他身边,旁人不觉得奇怪吗?”
颜灼若道:“宫外的人不知道万俟身边有我,宫里人只会以为我跟楚琛是兄弟,万俟是看着楚琛的面子上才将我留在身边的。”
花重锦想了想:“楚琛家平白多一个孩子,有心之人查不出蹊跷?”
“这还真说得过去,万俟当上魔尊的前几年,一直跟楚琛和楚琛的母亲唐泠一起生活,之后万俟杀魔尊也是为了给唐大人报仇,外面有流言说万俟跟唐大人的关系不清不楚,所以那些有心人再怎么猜,顶多只会以为我是万俟的私生子。”
颜灼若仰面朝上,忽然想到茶楼里的话本,没忍住笑出声:“我还听说过,有把楚琛也当成万俟私生子的故事,当时说书人一本正经地解释为什么我们仨的姓不一样,说是......”
颜灼若倏地噤声,脸上笑意全无,他屏息凝神察觉周身的异常。
花重锦警惕道:“怎么了?”
颜灼若“嘘”了一声,沉寂的气氛渐渐变得压抑,两人不做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颜灼若眼皮子打起架,他身下传来的动静倏地似一盆凉水当头泼下,顿时泼得他清醒十足。
颜灼若凝神假寐,他觉得屁股下的地供起来一点,随后那玩意钻到了他的后腰,从一侧爬了出来,颜灼若想着怎么抓住这玩意才好,谁知下一刻,一对冰冰凉的小爪子倏地落在他脸上。
小爪子十分软,在颜灼若脸上胡乱抓抹起来,颜灼若不敢动,怕一不小心吓跑了这家伙。
下一秒他脖子处一凉,冷得他差点嘶了一口气,像是被灌了一脖子雪。
颜灼若脸上多了四只小爪子,他揪准时机,正要对着脖颈间的东西出手,他身上、腿上爬上森森寒意,不知数的小爪子和小家伙在他身上蹦得欢。
一只手猛地擒过来,吓得小家伙纷纷遁地逃走,缠在颜灼若脖间的那只时运不济,被死死捏在花重锦手里。
颜灼若手里打出几团火,将四周照得一览无余,他看清花重锦手里的通身雪白、短手短脚的大丸子,脸上一片问号。
大丸子头上长着一对短小的犄角,缩成一坨瑟瑟发抖,颜灼若戳了戳,丸子猛地挣扎起来,同时一张不长牙的嘴发出呜呜的叫声。
花重锦轻柔地摸着大丸子的脸将它安抚下来,对颜灼若道:“是川云山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