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嗅(2/2)
孟夏和队员们相互击掌以示鼓励,然后在裁判哨声响起前,完成轮转位和新一轮的战术部署。
在下一轮开始前,景秀瞥了一眼场边的林华,目光有些复杂。
这会儿林华正忙着收拾那些被他扔在地上的衣物,边捡边拍掉上面沾的灰,他并没有特意和景秀提自己是要保护她才这么做的,虽然她感受到了……
在看台的另一端,孟夏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胡松子落寞的身影一闪而过。
……
金翎将在他怀里睡着的鸢尾轻轻放到沙发的软枕上,又找来一条薄毯给它盖上,然后放低脚步声走了出去。
帕米河畔,罂粟花田繁茂依旧,只是来者已非故人。
儿时能将他埋没的植株,如今只不过才刚到他的腰部。儿时牵着他的手走过花田的人,如今连坟冢都不知在何方。
金翎似是漫无目的地在田间行走,看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花丛中的异动。
纵然已一年半过去了,但寨卡仍对金翎心存戒备,走到哪寨卡都会派人跟着他,还美其名曰“随行保镖”,实际上不过是一旦发现异常随时可以击毙金翎的职业杀手罢了。
但在这一年间,他们发现金翎还真是个地地道道的毒枭。
“看他那身板,弱不禁风的,我还以为不是废物卧底就是废物毒贩呢,哪里想得到他那般心狠手黑?”埋伏在花丛里的约瑟看着金翎的背影,忍不住自言自语地感叹道。
现在约瑟和乌扎格轮班监视金翎,他记得乌扎格说过:“有句中国话,虎父无犬子。他父亲金梧当年也是个狠角儿,干掉了老毒王洛德,差一点就要成为这边的一代枭主了,要不是当年遭遇了中国军人,现在恐怕大半个金三角都是他的。”
说真的,要放在金翎刚来的那阵,监视他这种差事再美不过,不用到外面去刀尖上舔血谋生,只需要向寨卡汇报金翎的衣食住行,多么简单。
可当他们亲眼见过金翎是如何协助寨卡吞并周边小集团、又是如何处理掉叛徒之后,便再也不觉得这差事美了,简直是如芒在背,总怀疑金翎会下一秒就回过头来,像碾死蝼蚁一样面无表情地碾死他们。
而与乌扎格不同,约瑟年纪尚小,对于当年的金梧并没有太多印象,他对金翎这个人的感触倒是更深一些。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中午,日头毒烈,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满了整个加工厂房,血腥气和毒品的异香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那个面容白皙、神色冰冷的年轻人在一边安静地擦着自己的手指,冒着青烟的枪和沾满血污、已经卷了刃的匕首被他扔在一边,他将手上沾的血渍一点一点擦去,眼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擦完手后,将帕子扔到地上,从流了满地的粘腻血红中走来,像是走在烈火之上,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那天,金梧一个人,两把匕首,一杆AK-47,十二包弹药,端了雷尔夫——数十年来和寨卡不对付的老毒枭的整个老巢……作为对寨卡送他罂粟花田的回礼。
每每想到这,约瑟都会忍不住打个寒噤,他觉得自己被安排过来监视他,简直就是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继续盯着金翎的时候,却看到他不知被什么吸引了目光,突然驻足良久,而后俯身摘起一株在花田里顽强生长的开着小蓝花的野草,拿到鼻尖嗅了嗅,又放到手心里仔细端详,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居然……还笑了一下。
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