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2/2）

李老一边推进导管一边紧盯着显示屏中的画面，景秀则时刻注意着患者的各项生命指征。

“中心静脉压15，血压90、60，输液速度需要减慢。”景秀提醒道。

“嗯，输液减慢点……欸你来看，这个瘤子刚好被这根血管挡住了，”李老一边操作着手中的器械一边示意景秀看屏幕，“啧，不太好切。”

“我之前看到过国外的一个类似案例，当时他们是从这边绕，然后再从这里进，往回拐一下，”景秀指了指屏幕，“后来这篇case report还发到BMJ上了，患者预后还不错。”

李老笑了笑：“什么弯弯绕绕，都是花花肠子，看我的……往后退一点，再从这边，呢，你看，这样不就好了？”

随着手术室中众医护的齐声惊呼，一颗绿豆大小的垂体瘤被李老切下来放到袋子中，准备送病理科活检。

景秀长吁一口气，跟在李老身后出了手术室。

太惊险、太精彩了，方才李老的一番神操作就像只会出现在影视作品中的情节。

虽然景秀是李老的得意门生，但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平常，端个保温杯都能颤颤巍巍地洒出点水来、耳背得人必须得怼着耳朵扯着嗓子喊的李老，一旦穿上白大褂，或者穿上手术服，就会跟换了跟人似的，手也不抖了、耳也不聋了，摇身一变就成了众人钦佩不已的老教授。

“李老，您真的太厉害了，我刚看得都快吓死了。”景秀忍不住叹道。

“小丫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老回头看了景秀一眼，“医学本就如此，哪怕只有1%的失败率，落在病人身上，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那姑娘不容易，辗转了５个省都没有医院敢收，遗书都写好了，她也就和你差不多年纪。”

李老脱下外科手套，汗水顺着苍老枯瘦的双手流下，看得景秀心里不是滋味。

李老在景秀面前打了个并不怎么响的响指：“走吧小丫头，站了12个小时没吃饭了，不饿么？我可是快昏了。”

景秀回过神来，笑了笑：“那走吧，刚听护士姐姐说今天食堂熬了大骨汤，味道很好。”

李老一听顿时眼睛就亮了，迈开步子就往食堂走，健步如飞，一点也看不出这是65岁、刚做完一台巨长时程的手术的人。

景秀不时地小跑着跟在后面，有些哭笑不得：“您慢点儿，我都快跟不上了。”

李老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头指了指景秀：“年轻人，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知道不？”

景秀哭笑不得地点头：“好好好，我有问题。”

李老却顿住了步子：“什么问题？交给你的项目遇到困难了？”

景秀愣了愣，连忙摆手笑道：“不不不，没有遇到困难，大样本流行病学的项目本来就难度不大，然后干细胞外泌体的那个项目的话目前的实验结果都在预期范围内，最近实验室新进的试剂盒稳定性也都挺好的，就……一切挺顺利吧。”

李老努了努嘴，掩住嘴角的一丝笑意：“可以嘛，不愧是我看好的学生……这个月底我要出趟差，有两个情况比较特殊的病人，我准备带两个助手，范斌我肯定是要带上的，毕竟是大弟子，还有个名额，你有兴趣吗？”

这种大好的学习机会怎么能放手，景秀连忙点头应道：“有的有的，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