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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三）

原定计划是端午过后第三日就去城里摆摊顺带定下铺子的，他已经想好了，就要街角那一家。

只天不遂人愿，牛车走到半道竟下起了倾盆大雨，且一下就是几天，这让楼安好等，天刚一放晴就拉着江岷拾掇着家伙进了城。

雨过天晴的路还有些许泥泞，街道虽然铺着石板，但来往人多，踩得都是脏兮兮的。

江岷站在一旁用树枝撵着鞋底的稀泥，声音闷闷地有些委屈：“阿岷每次穿新鞋就弄得脏兮兮的。”

楼安朝他示意自己的草鞋，笑话他：“哪次出门我没告诉你？非要臭显摆。”

江岷不高兴，“才不是显摆，阿岷喜欢娘亲，所以想做好就穿上的。”

“好好好，”楼安也找了根树枝帮他刮，“赶紧弄好了我们开张了，今儿来得晚又好些天没来了，挣不到钱就不能给阿岷买糖葫芦了。”

江岷仔细刮干净泥土，棍子放在台阶上，“小安说可以用桃子给阿岷做，阿岷不用小安买，好贵的。”

楼安把东西摆放好，故意道：“阿岷吃得糖也好贵的，咱不吃了好不好？”

未待江岷开口，一婶子带着小孩儿走了过来，“许久没见你们过来，还以为你们不来了，我家阿牛盼了好些天呐。”

江岷认得他，认真道：“我今天没带飞行棋，咱们玩扑克可以吗？小安教了我新玩法。”

“是斗地主吗？”阿牛一脸兴奋，“端午节第二日书铺就张罗了好久，好些人都去买了竹牌！”

说到这儿他语气低落下来，“我们几个玩伴零花钱凑够了也买不起一副竹牌，那些新得了的人都看不上我们小孩子，不愿意跟我们玩。”

楼安摸出竹牌递给他，“去吧，阿岷教你。”

“谢谢小安哥！你和阿岷哥都好好，不仅给我们吃的还教我们玩，都还不会嫌弃我们。”说完他希冀般看向那婶子，“娘，我能在这里玩会儿吗？”

“玩吧，”婶子笑呵呵说，“不过明日就得跟先生学习，不可再贪玩了啊。”

“嗯！”阿牛重重点头，接着转头看向江岷，“走，我们去叫其他人一起！”

楼安招呼了声注意安全，俩人就手牵手一道跑了出去。

婶子笑着把银钱递给他，“称一百文的，各样一点，你这久没来，今儿天晴了专门出来碰碰运气，可得多买些。”

“劳您惦记，”楼安给她称好后夹了些翅尖加在里面，“这些送给阿牛吃，还得谢谢他肯陪着阿岷一起玩。”

“这你就说笑了，”婶子乐呵道，“谁陪谁还不一定呢，那婶子就先走了，吃完再过来。”

楼安递给他，“行，谢谢婶子。”

不知是因为来晚了没租到之前的摊位还是太久没来被人忘记了，自早上刚来时开过一次张后，一上午楼安知零零碎碎卖出去小几斤，连第一次来净卖素菜也不如。

他心底有些犯嘀咕，按方才婶子所说，这味道该不至于太差啊？

时间已近晌午，他叫了江岷回来，对他说：“你在这里守着摊子，有人来买你看着称一称，价格之前跟你说过，还记得吗？”

江岷犹豫着点头，“小安去干嘛呀？”

“你还记得给我们送鸡的陆青不，”楼安把好一些的卤味挑拣至垫着荷叶的竹篓里，“他之前让我们十天半月送一回去陆府。”

“阿岷记得，”江岷捡了根鸡脚边啃边说，“你还带阿岷去看过，就在小姑住的巷子，可气派了。”

楼安给他擦去嘴角的油渍，反复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遇见闹事的宁愿把东西舍了去，也别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见江岷保证记下后，楼安才提着篮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县城人心复杂，楼安从未让江岷一个人待过，往常不是有熟人跟着就是在他眼皮底下，这下着实有些不放心。

他原是打算卖过之后同江岷一道去陆家，只是没想到生意惨淡，这摊子不能关门，又不好去人府上太迟，只能兵分两路了。

没想到进巷道的第一家门户大开，府上进进出出地搬运着什么东西。

楼安正准备从侧面绕过去，就见那日见到的年轻夫人嗤笑看着他，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楼安莫名，索性两人原本就闹得不愉快，也没理，径直往前走。

李珠玉被忽略地暗自咬牙，手帕掩唇轻咳一声，高声问：“小哥儿生意可好？”

楼安本不欲理会，那夫人却是轻笑一声，“想来是不怎么好的，否则何须挎着篮子在这里找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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