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变(2/2)
“你怎么知道我青霉素过敏?”安闻诧异地擡头,他青霉素过敏这个事只有兰胜男和自己知道。
“我爸告诉我的。”
安闻还在思考,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已经握住了林清宇的手。
“那林叔叔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爸说你小时候发烧,兰姨带你去诊所输液,可能医生没给你做皮试,药刚打上没一会儿,你就休克了,还是我爸开车送你去的医院。”
“是吗?”兰胜男没有提过这个事情,连自己青霉素过敏,也是之后输液做皮试才知道的,“我都不知道这个事。”他眉头微蹙,心想那时兰胜男该多着急,得亏有林叔叔,不然现在这世界上可能就没有安闻了。
“这回你知道了。”林清宇盯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微微含笑。
林清宇的手微微用力,捏捏安闻的指骨,他的手似触电般松开,安闻结结巴巴地提醒道,“那个......你手暖了。”
林清宇手指微蜷,把左手缩进了口袋里,手是暖的,手上是安闻的体温,安闻的体温顺着他的手,进入了他的血液,又跟随他的血液,流回心脏,流向全身。
口袋里的手,轻轻摩挲。
林清宇眉眼微扬,徐徐开口,“安闻,不要暴露自己的过敏源。很危险。”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不是很危险?”安闻笑着揶揄。
猝不及防,安闻的心颤了一下,一句话顺着安闻的耳朵蔓延,然后满心、满眼、满脑子都被塞满。
林清宇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低下头,搓自己的手心。以林清宇的性子,这时候应该是会威胁自己的,比如说,“那你可要小心了,惹了我就给你下药。”之类的。
但安闻听见的是,“不会,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雪花簌簌,漏了满地,一路都是车辙留下的痕迹。
***
快过年了,大家各自出去旅游,走亲访友什么的,安闻病好之后,就整天在家窝着,或者跟着兰胜男出门办年货。
林清宇去了爷爷家,好几天没露面。
一时间,安闻感觉,自己的房间,空落落的。
不过安闻那个不省事的爹,也没有让他无聊太久。
安黎明给安闻打电话,说是自己没有年货,让安闻去给送年货,还让他过去一起过年。
安闻想着他一个人,做饭不太方便,去超市买了很多熟食、熟肉,还有半成品菜。还在楼下的餐厅定了六道菜的年夜饭,除夕夜餐厅会把菜直接送到家里来。
都安排好了,来到安黎明家,看着来开门的保姆,安闻才发现,自己真是过年的鞭炮,想太多,安黎明这样好吃懒做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累着做饭。
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手脚挺麻利的,她给安闻拿了拖鞋,就进厨房端菜去了。
安黎明正坐在餐桌上吃饭,安闻把年货搬进屋,在厨房问了保姆的工资,又进屋问安黎明,“你的钱够雇保姆吗?”
安黎明喝了一口白酒,吧砸吧砸嘴,“儿子,来,坐。陪爸喝一杯。”
“都什么样子了,还喝酒,嫌自己活得长吗?”安闻上前一步,夺过他的酒杯,“我问你,哪来的钱请保姆?”
“你他妈的每次来都管东管西的,真几把扫兴。我不请保姆,你过来伺候老子?”安黎明把桌上的另一个酒杯端起,一饮而尽,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兰胜男那娘们,没离婚的时候就不安分,离了婚面都不露了,就拿保姆打发老子。嘿,正好,老子就是缺个人伺候,你们娘俩都给老子添堵,保姆正好,听话,还会干活。”
安闻的圆眼瞪着安黎明,手里握着酒杯,把手硌地青紫。他把酒杯狠狠拍在桌子上,摔门而去。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跟安黎明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就没什么好说的。
他怒气冲冲地回了家,兰胜男正在厨房做饭。
安闻的质问憋在心里,无处喷发。
他想问问兰胜男,为什么要妥协?为什么要给安黎明请保姆?可他也知道,跟兰胜男发脾气没有用。安黎明就是无赖泼皮,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比谁都没有顾忌,自然就比谁都豁得出去。
兰胜男和安闻是彼此的软肋,他们娘俩是要过正经日子的,他们斗不过安黎明。
刚才保姆说,已经到主家1个多月了。那时候,安闻在准备期末考试,每天和林清宇闷在屋子里学习。可以想见,一定是安黎明要求自己住过去照顾,兰胜男才自作主张,直接找了保姆。
安闻趴在床上,无力感蔓延至全身。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烟雨蒙蒙的头像,聊天内容还停留在昨天,林清宇给安闻看爷爷家的狗,一只小金毛,很讨人喜欢。
林清宇发了好几条视频,小金毛摇头晃脑地咬他裤腿,上蹿下跳地在雪地里玩飞盘,还有没头没脑地找不到狗粮碗。
安闻把每条视频都看了一遍,继续往上翻,翻到林清宇跟他探讨问题,翻到林清宇给他讲的冷笑话,翻到最上面,“你已添加了青雨,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用手摸了摸林清宇的头像,返回对话框,输入:[林清宇,你还没有给我找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