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月,盈复缺(2/2)
温温等了半天,端盘子的手都麻了,空气里却没半点回音。
她心里五脊六兽的,飞速擡眸瞅了一眼。
盈缺正端详着她。那目光,实在教人瘆得慌。
温温在心里骂了句粗口。
就在温温犹豫着要不要放弃时,盈缺忽地开口,“你喂我。”
温温:“啊?”
盈缺看向温温手中盘子,一字一顿,“马卡龙,我要你喂我吃。”
妈的,什么巨婴。
温温险些没绷住神色,但一咬牙,还是拈起盘里的一块马卡龙,递向盈缺唇边。
少女的指甲修剪得整洁圆润,像打磨得透光的云母片,吹弹可破的白腻手指拈着香气馥郁的马卡龙,令人食欲大开。
可不知怎么的,她指尖却轻微地发着抖。
盈缺直勾勾地盯着温温的手,没什么情绪地问道:“怎么了。”
温温呼吸一滞,差点把马卡龙的糖壳捏碎,她立马道:“可能是脑部手术的后遗症,一直就有些手抖。”
盈缺脸色波澜不兴,“嗯,那下次复查时,重点让医生看看。”
办公椅中的盈缺微张着嘴,仰视温温。
如同他的那只波斯猫奶油在等温温喂食时般,眼神湿漉漉的,清可见底。
但温温还是将马卡龙送入了他口中。
盈缺衔住东西,眸光一眨不眨,缓缓地咀嚼着。
温温紧张得连“味道怎么样”之类的场面话都忘了说。
接着,她又喂了第二块、第三块……
盘中一共十块。
喂完第四块时,温温就有些撑不住了,盈缺却依旧张口等着她。
温温端起盘子要走,慌乱道:“我去给你倒点咖啡,这样干吃太噎了。”
盈缺按住盘子,“不会。来,继续喂。”
温温吓了一跳,眼见着盈缺脖子上泛出了一大片红疹,说话不免结巴起来,“够、够了。摄取太多糖分不好。”
盈缺笑了,笑容摇荡心魂,“怎么会够呢。”
他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浑身冒冷汗,面色白得骇人,短短几分钟,喉头已水肿得声音沙哑,他艰难吐字道:“这点剂量还不够,至少得把这一盘都吃完。”
温温顿时惊得魂飞魄散,丢下盘子就想逃跑。
“咚!”
她腰间一重,捉她的臂膀却因比往日力量孱弱了不少,她没能被捉进怀里,而是双膝直直跪在地上。
温温疼得无声地张大嘴嗷呜着,生理泪水洒了满脸,震荡从膝盖骨直窜到她脑袋里,晃得眼前一片黑一片金星,令她万分后悔起自己的自作聪明来。
盈缺发现了!
她送马卡龙来的时候,他就看穿她的心思了。
不,也许是夏滢照顾她的这段时日里,盈缺就猜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了。
温温疼得直不起腰,很没形象地手脚并用在书房地毯上乱爬。
她没惹过盈缺时,盈缺尚且不惜令她在娱乐圈身败名裂,她现在敢故意给他喂过敏原,她不敢想象他会发什么癫。
曾几何时,温温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
可死过一遭后,在这种危险关头,她的求生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啪。”
温温纤薄的背脊被盈缺颤抖的手掌按住。
她上身的衣服,一层层被剥开。
温温却只觉自己像是要被完整扒下一层皮来,做成美人灯笼,她恐惧回眸,盈缺伏在她耳边,将清癯苍白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可怜兮兮地道:“好疼的,囡囡。我的胃好疼。”
温温牙齿咯咯打着架,“你、你让谢庭兰陪你去医院。”
一串串汗珠从盈缺鬓发间淌下来,如碎玉雪汁般,他不顾痉挛绞痛的胃部,笑吟吟道:“不,我不去。我要你看着我疼。”
温温现在是有些相信夏滢的话了,盈缺这状态的确像醉酒。
他平日可不会动不动就笑。
温温瞳仁乱转,顾不上场合,朝书房外大喊,“谢庭兰!谢庭兰?!你家上司病了,需要你送他去医院!”
可门外安安静静。
方才她进来前见到的身影,似乎早在不知不觉间离开。
盈缺兀自喃喃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仿佛被用弓鱼术绑在绳子上、想死而不能、只能慢慢窒息的鱼儿,蓦地,温温被盈缺强行托起上身,后仰着。
他一口咬在温温喉间的伤疤,像只小兽般舔咬着,声音混合着水声,模模糊糊,“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外边很危险。我都是为了你好。”
“看,你上次乱跑,不就受伤了吗。”
温温喉间又痒又疼,用力挣扎着,“那是因为你无缘无故在片场欺负怦然!再说了,如果你没故意害我,我早就出国了,根本不会遇到这事!”
她听夏滢说过,夏氏集团危在旦夕,怦然却在娱乐圈混得愈发风生水起。
焉知盈缺安的什么心思?是不是故意壮大怦然和她那群魔怔粉丝,好来警告她温温,不许轻举妄动。
“不,就是你不对。”
“要不这样好了,你实在想的话,以后,每周我带你出一次门。”
“谁要你施舍!我不是你养的狗!”
柔软湿热的舌苔,重重摩挲过温温的喉间皮肤,引起一片战栗与红潮,随后,忽地落在温温的唇上,“实话告诉你,你的借条就放在我的卧室里。”
盈缺吻得很深。
仿佛要覆盖掉以往那些没有亲吻温温的时光般,令她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只剩耳中轰隆隆的心跳与血液撞击。
“但你这辈子都拿不到的。”
盈缺带着手套的指腹,忽地蒙住温温的双眼,一路下滑,洒下痒意。
“从今往后,你的目光,只许停留在我身上。”
“你的心脏,只能为我一人跳动。”
“温温,你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