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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纤月,盈复缺(捉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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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雪花落在一座小山上。

随风飘扬,掠过山顶的一场夜宴。

夜宴纸醉金迷,各界的名流淑媛觥筹交错,雪花如同一枚小镜子般,映出五光十色酒酣耳热的场景,继续向前飘。

往前有个小山坡,山坡上是别墅,雪花终于歇了下来,在别墅二楼的窗框上安了家。

“吱嘎——。”

一只戴手套的手合上了窗户,雪花被屋内暖气消融的同时,月色下炸开一片烟花。

靠坐在窗边的温温,眉间紧蹙地回过头,望着不知何时进了房间、替她关上窗的盈缺,道:“滚出去。”

盈缺仿佛没听到般,含着微笑自顾自道:“小心着凉。”

“喜欢吗?我请人放的烟花。”

烟花映出他瘦岩岩的身躯。

短短几个月,盈缺清减得厉害,颊边肌肤仿佛月下蜃窗般,晶沁得呈现出一种虚幻感。唯独额角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疤,细看之下,红殷殷的艳得惊心。

温温在心里暗道一声活该。

温温走神时,眼前人又抢声道:“抱歉,我知道你不喜欢今天这种场合。我其实也很不想让他们见着你……”他话末的语音放得轻了些。

“之后的订婚宴,就我们两个人过,怎么样?”

温温嗤笑,“订婚宴?盈先生又在开什么玩笑。您这样的身份,我可高攀不起。”

方才开窗后钻进来的几团冷风,仍堵在温温周身,盈缺取了张毛毯给她披上,“我没开玩笑。你醒来那天我就说了,你是我未婚妻。”

温温一把将毛毯拂落在地。

这种拒绝他靠近的戏码,已重复上演了不知多少回,这人却总乐此不疲的。

盈缺乖驯地捡起毛毯。

温温听盈缺语气不似作伪,不由冷了脸,“订婚?盈先生是想和我结婚?不怕我到时候在公证处,将你的恶行告诉所有人么。”

盈缺垂下眼帘,整齐地叠着毛毯放回原处,淡声威胁道:“你妹妹她——”

温温冲过去扬起手,喝道:“够了!”

盈缺截住她的巴掌,“囡囡,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接受我?”

温温一阵恶寒。

她昂起下巴,直视盈缺,一字一顿,“除非你死。”

盈缺呼吸停滞般怔住。

夜空中繁丽的烟花,照得他眼睫上流光溢彩,如受了伤奄奄一息的燕雀,轻轻地打着颤。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那可不行。”

盈缺笑着,额角的疤与秾丽的眉眼交相辉印,在这一刻看起来竟像染了几分凄楚,“我死了你怎么办。我可不想别的男人与你白头到老。”

哪怕只是想一想有这种可能性,都不行。

盈缺迫切地朝温温吻了下来,像是急于求证什么般,这是他被温温拆穿图谋后,时隔多日第一次吻温温。

温温满怀厌恶地避了开去。

远处,烟花声与笑语声沸反盈天。

静谧的屋内,盈缺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吻落了空,忽地,一颗滚烫的晶莹砸入温温眼眶中。

啪嗒,这泪像是砸在了温温心上。

她沉着脸齿关相抵,擡眸望去,盈缺神情一片空白,忽地,陈述事实般字句破碎道:“你不爱我了。”

明明是很寻常的一句话,温温却感觉自己像是撕扯成了两半,疼得无法保持理智,她推开盈缺,斜睃着他道:“盈先生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些。”

“你这种人,有什么可值得爱的?”

盈缺被推得倒退几步才止住,他凝滞了须臾,温温以为他要哭出来了,但没有,那颗泪像是她的幻觉。

盈缺艰难地呼吸了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经历过般,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对了,你饿不饿?医生说你最近可以吃些零嘴了。楼下有马卡龙,是很有名的甜点师做的,风格和纪不争不一样,我特意请来的。我拿一点给你尝尝?”

马卡龙马卡龙,就知道马卡龙。她是一听有糖吃就止哭的三岁小孩吗?温温转转眼珠,恶意地咧开嘴角,“好啊,我吃马卡龙的。”

盈t缺眼中亮起些许光采,下一秒,温温接着道:“不过,我要吃我们初中附近那家面包店做的马卡龙,你去给我买。”

她拉长调子,“就、现、在。”

盈缺犹疑地看了看窗外,酒过三巡,雪花成了鹅毛雪,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银白,偶有侍应生路过,小腿以下都陷了进去。

就这犹疑的一瞬,温温掀开床上被子钻了进去,如小兔子般蓬松地扒拉两下,狡狯活泼地冲盈缺一笑:“啊算了,既然盈先生不情愿,我也不勉强。”

她关了灯,一指房门,脸上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也不行那也不会,还请盈先生在宴会期间,专注您的生意与交际,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盈缺站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望了温温一会儿,低声道:“好。”

“那你小心盖好被子,不要着凉。晚安。”

关门声响起,房内重归寂静。

温温把自己团进了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门口。她当然没打算睡觉,也当然不觉得盈缺会听她的话,这几天都不来找她。

他最近性情一天一个样,尤其是厚脸皮的程度,给点儿甜头就蹬鼻子上脸,比牛皮糖还难甩脱。顶多1小时不来缠着她,就谢天谢地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夜直到温温迷迷瞪瞪地睡去,房内真的再没来过人。

知道出事的是第二天下午。

温温晃着脚丫吃着女侍应生送来的下午茶时,忽觉宴会那边没那么嘈杂了,问了一嘴,才知道人们早已在清晨下山。

这时候,谢庭兰的电话姗姗来迟。

温温接起侍应生递给她的手机,听谢庭兰说,他晚点会来接她回去。

温温的心跳声猛地鼓噪起来,手心里一阵冷汗一阵热汗,她敏锐地问,盈缺呢,盈缺为什么不去接她。

谢庭兰那一板一眼的声音,经由电波滤过,愈发冰冷无机质。

他说盈缺来不了了。

盈缺现在躺在医院里,可能今天,可能明天,可能下一秒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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