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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在这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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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在这里

闵琢舟没表现出自己的不信, 他目光落在那老头儿被磨开线的衣服上,眼神温润得让人无端想起山中水浸的墨玉。

日暮苍山,寒沙梅影,一入淡季晏潭山里面没什么来客, 眼前这老头儿一天画符到晚也不一定能开张, 殿内神像下花果香烛齐全, 自己的衣服已经补丁摞补丁。

半晌, 他开口问:“您这红绳卖多少钱?”

老头儿眯着眼睛, 定定地盯着闵琢舟看了一会,浑浊的眼球里映出一个很美好的人,像是冬云遮掩的曦光。

“这位施主, 我看见您年少时众叛亲离孑然一身,命中有种种劫数,也看见您常常能够化险为夷,置之死地而后生。俗话说好事多磨终成事、佳期难得自有期……您是个难得的贵人面相。”

这种欲扬先抑的话术是推销时为了叠加“转运商品”价格Buff的常用套路, 但闵琢舟听到那句“众叛亲离孑然一身”的时候, 眼瞳深处还是微微掀起波澜。

遇人不淑, 众叛亲离, 眼前之人说得恰好正是他正经历的。

“这个腰绳是贫道师父留给贫道的,”老头儿又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说, “但既然遇见就是缘分, 贫道就当积攒功德,且将这红绳赠予你吧。”

闵琢舟一愣,无声对上那双朴素又深沉的眼睛。

老道士将红绳递给闵琢舟, 不再说话。

言不尽便缘不尽,他又埋头写起自己的符纸, 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嘟囔着,不知在念哪段经文。

微雨寒祠,尚海预料得很准,空气中的水汽浓沉得行将低落,已经有如花针般的雨细密落下。

不远处肖誉拉着闵画,挥臂开口唤他回去,闵琢舟怔怔地握着那根红绳,认真道了谢,转身向山下走去。

下山的途中雨虽然不大,但一路走来四个人也都被淋得不轻,为了驱寒回到湖水湾民宿后,每个人都冲了个热水澡。

闵琢舟把闵画头发吹干才进去洗,出来时注意到放在一边的红绳,有些纠结地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戴上,只是收到了干净的袋子里,放进抽屉里。

桌子上的手机恰好亮起来,闵琢舟看见肖誉给他发了消息,说尚海熬了些红糖姜茶,让他也下来拿一壶上去。

闵琢舟一边擦着微湿的头发一边下楼,刚转到一楼和二楼相连接的楼梯口,就看见尚海和肖誉正并排坐在大堂的沙发里,两个人一个专注看新闻一个人用心打游戏,谁也不耽误谁。

每天看新闻是尚海的习惯,就算不看也喜欢让电视机嘈嘈杂杂地响着,闵琢舟一边下楼一边也分出几缕注意给新闻,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忽然安安静静地停在楼梯上,右手不由自主地握着了扶手,发梢间尚未来得及擦去的水汽朦胧而潮湿,汇积在一起行将低落。

晏潭一下雨电视信号就不稳,整个电视屏幕不时晃动,偶尔还卡出雪花和水波纹,但即使这样,闵琢舟还是一眼认出了电视屏幕里的人是谁。

屏幕中正在转播魏氏和裴氏的联合发布会,裴彻和季苏白并肩站在摄像机前,任由媒体拍摄了无数照片。

璀璨的灯光之下,他们郎才郎貌地站在一起,般配得仿佛一对璧人。

这是由财经频道放出的魏氏和裴氏联姻的消息,闵琢舟毫不意外地看了一会,半晌,唇角勾起一丝轻讽。

真是会挑时间。

无论闵琢舟再怎么想要忘却关于裴彻的一切,五年的朝夕相处仍然将很多东西印进了他的潜意识里——比如这个下冷雨的冬日,是裴彻的27岁生日。

刚刚在山上的时候,肖誉曾问他为什么情绪不高,闵琢舟并不是情绪不高,只是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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