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不去了(2/2)
仅仅只是匆匆一眼,拥有绝佳经纪人嗅觉的唐琉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惊艳”,她忍不住擡起头去端详那个越发走进的男人,看他西装革履,浑身上下无不精致贵气。
男人一边走近一边留意着病房的门牌号,走到唐琉身边的时候,目光在被女人遮挡住的门牌处停留了片刻,礼貌而疏离地询问:“请问这是114号病房吗?”
“是的,”唐琉不自觉擡起手将脸前的发丝别在耳后,问,“请问你是?”
男人眉心微皱,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来探访病人还要查户口,但鉴于这里是儿童病房,对外来人员的警惕心更重也可以理解,就配合地说:
“我是裴彻。”
“裴……”
唐琉忽然瞪大了眼,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绷紧的面部肌肉抽了抽。
先看见了季苏白,又看见了他身后面无表情的裴彻。
全场鸦雀无声。
, 裴彻当了季苏白的嘉宾。
这个昨天还和他同床共枕的男人, 此时却牵着对家的孩子, 上亲子综艺, 当飞行嘉宾, 并且接受全国范围的直播。
眼前的情形似乎已经不能简单地用“事故”两字概括,无论是闵琢舟冲动宣布的婚姻,还是裴氏近些天做出的公关努力, 在此情此景下全部都变成了笑话。
节目组特地在迷宫中心摆放的实时屏幕分辨率精良,这个本该记录正常游戏输赢的天幕却在实时转播一场闹剧,原本应该充满对胜者的喝彩之声的滚动弹幕再次变成了吃瓜的狂欢阵地。
闵琢舟甚至不用特地去看,单凭想象都能猜出弹幕里是怎样得修罗场, 服务器是怎样得濒临崩溃。
节目仍在进行之中, 航摄器的嗡鸣声依然盘旋在他们头顶。
闵琢舟用尽毕生涵养才压抑住转头就走的想法, 磨了三斤牙釉质才堪堪扬起一个破绽百出的微笑, 他装作如无其事地寒暄:
“裴先生,好巧。”
裴彻目光深沉地和闵琢舟对视,漆黑的瞳仁微微颤动着, 绷紧的神情压抑到极致。
如果不是因为时机不对, 他一定会撇开席楠的手,快步走到闵琢舟身边,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吻住他安抚说“别担心,这只是个噩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
短短的几天内, 裴彻已经预想过太多次这样类似的情形。
他要像个马戏团五彩斑斓的盒子一般从天而降,然后将包裹着无尽恶意的“惊喜”缤纷地炸开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一切都要拜拿捏住裴闵两家把柄的季苏白所赐,他恶毒的灵感来自不久前裴闵两家高调的公开。
闵琢舟立在原地,仿佛在等一个解释,但又像是单纯的走神。他的灵魂以某种不可逆的速度游离出肉身,因为觉得现在的场面过于抽象并且难以为继,所以下意识开启了自我保护。
初雪染白视野,雪花落在闵琢舟的鼻梢和眼尾,化成了水,又被惨白的天光映亮。
他的眉眼之间,全然是雪一样的冷色。
周遭寂静无声,直到音乐再次响起,通往螺旋型迷宫中心的第三扇门被打开。
同样完成数独闯关的许亭瑄牵着方宸宸和闵画从门内走进来,看着眼前的情景蓦然停下了脚步。
这什么情况?许亭瑄的大脑CPU有一瞬间的过载。
要是放在平时,他或许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但是作为一个冲浪在互联网前线的高级玩家,许亭瑄对不久前裴闵霸榜热搜的盛况记忆犹新。
上上下下打量对面的男人数秒,许亭瑄确定眼前人的身份这就是裴彻,闵琢舟的伴侣、丈夫、乃至爱人。
他和……席楠,不,他和季苏白?
许亭瑄眉头慢慢蹙起,一时分不清现在的场景究竟刻意而为的炒作、还是毫无预兆的翻车事故。他低头去看自己牵来的闵家小崽,那孩子同样愣住了,微微歪头,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眼珠转向一侧,许亭瑄又往旁边巨大的直播天幕上瞟了一眼,不解的评论同样挤满整个直播间:
【毫不夸张地说从看到裴彻出现但是却在季苏白的队里的那一瞬间,CPU直接给我干烧了[手掌合十]】
【课代表在哪里?课代表在哪里?课代表在哪里?哦莫我现在整不懂了究竟谁和谁是一对儿怎么办】
【有一说一这个雪好应景啊……豪门有自己的燃冬,我们只是他们普雷的一环】
【啊?】
【啊?x1024】
“裴叔叔,我们还没有拿‘密匙’。”
一声稚嫩的童音打破了成年人的僵局,被裴彻牵着的席楠窃喜而傲慢,他如同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一般,居高临下地瞥了闵画和同样云里雾里的方宸宸一眼,随后指向迷宫正中心的展台之上。
顺着席楠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枚特质的钥匙正躺在一个不大的锦盒里。
这本该是整场游戏的主角,现在却被抢尽风头。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亭瑄身为局外人,反应快过闵琢舟和裴彻。他一步迈进到展台中心,将那枚被众人冷落许久的钥匙收入囊中。
随后热情的广播声再次响起,小章导以一句“迷宫环节结束,方片组胜出”一锤定音。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不同的原因,许亭瑄再次听章一水的声音,总觉得那声音之中的快活是一种充满欲盖弥彰的快活,其下是爬满破绽的无奈。
适当的停顿可以改善直播的节奏,但过长的僵持就会成为事故,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还能清醒分析利弊的嘉宾,许亭瑄被迫承担起控场和推进环节的角色,即使他本身并不擅长这个。
“闵老师,”许亭瑄掩唇咳嗽一声,走进,搜肠刮肚才找出来一句干巴巴的庆祝,“太厉害了,我们赢了。”
木然的瞳仁闻声一颤,闵琢舟一把抓住许亭瑄骨节分明的手腕,就像是抓住一根冷江上飘浮着的苇草。
许亭瑄没躲,反而给他的行为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在迷宫里面走散真的需要很强大的心理素质……不过好在我们都没有掉链子,在刚开始就损失一名成员的情况下,竟然赢了。”
闵琢舟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是在为他的失态往回找补,仓促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撇开重重荒唐挤压内脏的不实感,强行将游离的灵魂拽回了身体内。
他说:“没错,我们……赢了。”
微擡眼向远处望去,白雪已然堆积在柏树的叶尖。雪翳遮住了天边最后一缕光线,满天呈现出一种干净又冷冽的灰蓝色。
闵琢舟望天片刻,胸腔无声起伏,他调整状态,强行摒除裴彻正作为“对立方”站在自己对面的想法。
随后,闵琢舟弯下腰把许亭瑄领过来的闵画抱在怀里,伸手点了点小崽被冻得通红的鼻尖,问:“刚刚有没有被出现的黑衣人吓到?”
闵画用明亮如同宝石的眼睛盯着他的小舅舅看了半晌,随后伸手环住了闵琢舟的脖子,将整张小脸埋进他的颈窝。
小崽的声音很轻很软:“有一点……后来我们又撞见一次,再铭舅舅也去引开他们了。”
闵琢舟伸手拍拍闵画的后背,安抚:“没事了,都结束了,别害怕。”
闵画“嗯”了一声,擡起小脸问:“小舅舅,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迷宫里出去了?”
闵琢舟刚想说“需要等广播通知”,广播声便适时地响起,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章一水要求所有嘉宾等在原地,由节目组成员根据定位护送所有人走出迷宫。
“工作人员”来得很快,和刚刚对所有嘉宾围追堵截的黑衣人们是同一批。由于不同组别的汇合地点不同,闵琢舟和许亭瑄向一个方向走,裴彻和他们的方向相反。
闵琢舟一言不发地跟着工作人员往前走,迷宫地面上覆了一层薄雪,有些滑,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也格外缓慢。
裴彻仍然牵着席楠站在原地。
他安静地看着闵琢舟抱着小崽和他背道而驰,渐行渐远的背影融于风雪,有种说不出的冷。
裴彻凝视半晌,久到胸口一片冰凉,在确定闵琢舟不会再回头看一眼的时候,他紧抿的嘴唇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闵琢舟。”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脚步一顿。
闵琢舟甫一转身,雪片就如同刀子一般打在他的脸上。
他沉默地看着裴彻,纤长的睫毛下,那双干净温润的眼睛就那么张着,眼眶红了一圈,因为寒冷而有了存在的借口。
航摄器还在拍摄和转录,这绝非是个很好的坦诚和解释的时机。话语从裴彻滚烫的心底翻来覆去滚了一圈,最终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咽下。
在天地全白的静默之中,在充满隐忍的不解和恍惚的对视之中,裴彻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下雪了。”
声音凝成了消散的雾。
琢舟突然晕倒,裴彻从车里冲出进民宿,二话不说就带他离开,但众人自然没答应,双方对峙了好一阵才各退一步,一起把闵琢舟送去晏潭卫生所,留下许亭瑄一个人看闵画和方宸宸两个孩子。
许亭瑄原本想让这俩小崽和自己睡一起,自己好看管顾照顾,但闵画从小习惯一个人单独睡,再加上和许亭瑄这个大哥哥不算特别相熟,不想麻烦他费心,坚持回自己屋睡,许亭瑄便也没勉强。
当夜医生检查过后,说闵琢舟没出什么大事,医院也没那么多床位,派一个人留观即可。裴彻就固执地守在床边,脸色不虞看谁都像情敌,仿佛随时准备以强硬的态度赶走所有人——而众人因为只有他了解闵琢舟身上的药物副作用,也没强留,一同离开。
大家回到民宿时间已经极晚,马倦人疲,谁也没想起来再确认一下两个孩子的情况。
第二天许亭瑄从楼下拿了早餐敲了敲闵画的门,没有人应,轻声推开,却发现床上已经空了。
“尚老板在第一时间调了民宿的监控,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在凌晨4点的时候从民宿的矮篱翻进来,把闵画带走的,监控我看了,那个人我觉得有点熟悉,但不敢确定。”
肖祁一边说,一边把监控的视频片段发到了闵琢舟的手机上。
闵琢舟双手颤抖至极,点开,瞳孔如同被锋利的针锋刺痛,猛然一缩。
尽管视频中的人头戴鸭舌帽,浑身上下全部武装,闵琢舟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妹妹郭艾琳的丈夫蒋南河,闵画的亲生父亲。
眼神简直难以形容, 他转身就要走,又被病床上的人飞快地握住了手腕。
“我错了琢舟, 你别走……我重新说。”
裴彻声音放得格外轻,他手指极为克制地碰了碰闵琢舟手腕的骨节,生怕自己再把持不住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惊走了他好不容易抓住的人。
闵琢舟垂眸,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没挣开。他从胸腔中一言不发地坐回椅子上。
裴彻仿佛不敢和他对视一般,视线执着地落在闵琢舟极美的指节上。他用手将它们并拢再分开,动作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问我为什么看到硬盘里的内容后不着急……我其实是着急的,琢舟。我着急知道谁给你地东西,是不是又有人在不怀好意地接近你,把你往整件事情的风波里送,也着急一旦危机再次来临,我来不及回到你的身边,来不及帮你再挡一次。”
来不及再帮他挡一次。
刹那间闵琢舟倏然闭上眼睛,南城孤儿院爆炸的巨响又在他耳边响起。
再帮他挡一次……
且不说裴彻还能不能用把剩下的半条命再帮他挡一次,闵琢舟根本不知道,倘若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他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了。
“我不是想用这种事情要挟你,不是要逼你觉得欠了我什么,这是我自愿的,就算是重复千百次,我还是愿意这么做。”
裴彻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缓慢、也格外真诚,他极少在别人面前剖白自己,所以如履薄冰般思前想后,生怕有哪个地方词不达意,引起对方的误会。
闵琢舟眼睫极不自然地颤抖一下,那只垂在一边的手缓缓蜷紧了。
“我就是单纯不希望你再出任何事情,”裴彻唇边勾起一点苦涩的弧度,“云揭曾告诉我,过分认定别人一定会受到某种伤害,这也是妄想症中的一种,但我真的怕了,怕他们对你动手……从始至终,我好像从来没有将你保护好过。”
“可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把我一无所知地抛在身后。”闵琢舟开口打断裴彻。
他睁开眼睛,眼仁沉得似两汪深潭。
明明没人碰他,但裴彻却像是被无端扼住了喉咙,哑然失语。
其实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情况,无论裴彻说还是不说,闵琢舟基本已经将事情拼出了大概。
裴家和魏家的同盟关系是假的,裴彻和季苏白的联姻则是权宜之计下的被迫妥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沉入沼泽拔出深渊的根系,将兴风作浪的魏家斩于浪潮之中。
裴彻有他和警方的保密协定、有他不可抗力的苦衷、有他的难言之隐……可无论闵琢舟怎样说服自己,仍然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倘若一切都是假的,那他经历的一切为什么是真的?
他的过往是那样的不堪重负,像冬日里被霜雪打落的叶。
或许早春的一场雨就又能让干枯的树干萌芽,可曾经天旋地转的痛苦又怎么释怀?
闵琢舟不知道。
如果遵守重案保密协议的裴彻没错、暗中收集魏家犯罪证据的裴彻没错、把他不顾一切地护在身后的裴彻也没有错——那他们之间,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由冬转春、兜兜转转,闵琢舟千帆阅尽,到最后终于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他却不知道该怪谁。
或许是他们的缘分实在浅薄,难以修成正果。
他已经不敢再回头了。
沉默拉长了时间的线,窗外细碎的雨逐渐成势,成了天穹一道朦胧的雨幕。
闵琢舟在病床旁边坐着,不知听了多久的雨声,忽然掌握了主动,反拢上裴彻的手,轻轻地捏了下他的掌心:“魏家该除,你没有错。”
病床上的裴彻倏然一愣。
闵琢舟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眼睫匿在病房暗昧的光线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如果亭瑄给我的硬盘里面信息不出差错,那么魏家从二十年前做的就不是正当营生。这个家族在宁城埋下了有毒的根系,并且随着时间生根发芽蔓延生长,逐渐与海外势力勾结、狼狈为奸,你要铲除这块腐蚀的土壤、复上新土、长出嫩芽……我不会怪你,我可以理解你的走投无路和别无选择。”
不知怎么,裴彻听见闵琢舟这么说,非但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反而觉得心中猛然一空……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指缝流泄而过,如同一捧一吹就散的细沙,不可挽留。
他倏然握紧闵琢舟的手,嘴唇嗫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当他对上对方的眼神,却又什么也说不出了。
闵琢舟很有耐心地任他握着,他那副漂亮的眉眼里没有任何的讥讽或者不忿,平静得像是一池静水。
他视线温和地掠过裴彻的面庞,像是艺术家欣赏自己最珍爱的旷世奇作。他看着裴彻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脸颊因为一场大祸几乎瘦脱了样子,眼中静水微微起了波澜。
“答应我先把身体养好行吗,你要对抗魏家那些非法荷枪实弹的疯子,最起码也得有个有个野蛮的体魄吧?总不能像现在这么病恹恹的,一个假护工都能致你于死地。”
闵琢舟严肃地和裴彻商量,有一瞬间,似乎是想擡手抚过他瘦削的下颌。
但裴彻一言不发,只顾只盯着他看。一种由直觉产生的神经质的紧张破匣而出,通过心脏泵出压向全身血脉。
他宁愿闵琢舟还是之前那样,冷漠也好、愤怒也罢,远比这无根无由的释然与平和来得好些。
闵琢舟:“我们……”
刚一启唇,裴彻便忽然出声,下意识地打断了他将要出口的话:“琢舟。”
闵琢舟的话音被迫戛然而止,只好过渡式地抿了下嘴唇。他没由来地有些好笑,莫名想到若是回到五年前、两人最初见面的那一刻,他绝对不会相信有朝一日会从裴彻的脸上看见这种……毫无安全感的紧张。
某些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苦闷忽然释怀,如风散去、混入春尘、落入泥土。
闵琢舟发觉在这过去五年光阴之中,自己也并非一无所有——最起码到了现在,他总算有了一个自由的、做了结的底气。
“我们回不到从前了,裴先生。”
温和却有力的声音落下,一切人为的打断都是徒然。
裴彻浑身仿佛被冻住了。
周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窗外嘈杂的雨声都消失干净。
“你什么意思?”
他的眼圈忽然红了。
闵琢舟沉默地移开视线,他知道裴彻听懂了自己的意思,随后一言不发地将彼此紧握的手松开。
后者迟钝地反应过来,想要再去抓,却搂了一手空,指尖的暖意飞速散去,那是彼此最后一丝羁绊的余温。
他真的不要我了,怎么都不要了。
过去在漫长黑夜中重复多次的梦魇终于成了真,裴彻摇摇欲坠的心脏沉入谷底,他眼中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由摇摆不定的紧张转成一抹很深的悲,泫然欲泣、无可救药。
“琢舟……”裴彻喃喃着,手指够不到,就想去抓他的衣袖。
然而他好不容易勾着一角衣服,伴随着闵琢舟的起身与充满决绝的离开,那最后的衣角也一点点离去。
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突然崩溃地叫他的名字:“闵琢舟!”
闵琢舟往病房外走了几步,单手握上门把,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回了头。
裴彻却忽然失了语。
他看见闵琢舟扶在门把上极颤的手。
“裴彻,你觉得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尘埃落定后可以掰回正轨的逢场作戏……但我不一样,我感觉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经历过的挣扎、痛苦与搓磨,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真的。”
闵琢舟声音已经哑了,他竭力压抑着声线的颤抖,再也不像刚刚那样淡定如常:
“我们回不去了,就在这里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