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西景街番外1(2/2)
这绝不是口头上的威胁。
村子里确有先例。
凌霜儿十六岁被拐,李辉和父母给她办了假户口,假身份证。所谓的为了跟李辉结婚不惜与父母闹掰,不顾一切和李辉私奔,全都是李辉告与旁人,皆是他的一面之词。
哪怕是胡诌出的话,他都要把责任全部推给凌霜儿。
——看啊!她没娘家,没亲人,是咎由自取!
顺便给自己镀层金,描述自己是多么优秀,以至于让一个姑娘飞蛾扑火般的跟着他,不离不弃。
小区内的邻居许多是村子里的。村子整体拆迁,父老乡亲全都分了一套房。“团结一心”的村民们,哪怕警察问起和凌祈母亲有关的事情,说出来的,都和李辉讲述的一模一样。甚至用上了李辉早就编好的、关于凌霜儿身世的一套说辞。
一个完美的闭环。
信的结尾是:“我把信复印了两份,包括伤势鉴定,和你对我打骂的录音。一份给了孩子,另一份寄给了我的亲生父母,所以,你不要觉得,看过信后,烧掉就可以了。我要你养着他,要你屈辱却不得不去做的养着他。
否则,我化成厉鬼,都不会放过你。”
凌霜儿死时,四十多岁。
十六岁被李辉弄到山村。
十八岁生下李熠。
二十五岁借着外出打工的由头,和别人在一起。
二十六岁生下凌祈。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将凌祈养育到十六岁,病逝。而凌祈,在李辉的家里生活两年,十八岁死在西景街的墓地中。
白以恒手里拿着的不是复印件,不是信,是凌霜儿痛苦的过往。是哪怕成功逃离,阴影却始终伴随着,挥之不去的过往。
读完后,他瞧着空无一物的铁盒,问:“证据呢?”
有了证据,就可以逮捕李辉。
李熠摇着头:“没有。”
“妈妈是骗人的。她没有报告,没有录音。”他顿了顿,有些哽咽,“我查了二十年前的寻人启事,找到了一个和妈妈很像的孩子,十六岁走丢,走丢时穿着红色的小袄,胳膊上有个独特的、桃子形状的胎记。”
凌霜儿就有一个那样的胎记。
李熠说:“我打了上面的联系方式,接电话的,是一个妇女。她哥哥二十几年前丢了个小孩,嫂嫂抑郁而终,哥哥找了十五年,找人的途中,出车祸,死了。”他眼眶泛红,眼角噙着泪花,“所以啊,妈妈都是骗人的。”
没有证据,没有录音。
父母都没有。
凌霜儿一定是找过亲生父母的。
也一定,知道这个结果。
“凌祈是我雇人打的。”李熠缓缓开口,“我让人把他打死。因为我讨厌他,我觉得他很肮脏,很恶心。我拿走他的书包,翻到了这个盒子,瞧见里面的信才发现,真正恶臭的,是我,是我的父亲。”
他的出生,不被母亲所喜爱。
在那样屈辱的环境中,凌霜儿生下了他。
李熠一直以为幸福的家庭,全都是虚影和泡沫。
“我找到了当年的那个人,和我妈妈一起逃走的人。”他朝审讯室的方向瞧去,“盛启。”他声音发颤,咬字十分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