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穴(1/2)
“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小时候记得有一次,连母亲也将我的生辰给忘了,却只有奶娘记得,那时候我还小,那天正好也下着雨,奶娘便将我背在身上,站在在廊下看雨,她一边拿饴糖哄着我,一边悄声告诉我,我便是生在这样的一个雨天,所以才叫予安,若非今日此情此景,我都快忘了。”
白予安笑着,漫不经心地落下一枚白子。
“这可就偏差了吧,予安之‘予’字,又非雨天之‘雨’字。”白鹿茗纠正。
“是啊,奶娘不识字,我也是这么告诉她的,后来我还去问过母亲,母亲也说是奶娘记错了,我出生的那天根本没有下雨。不过好像一开始是真将我取名为‘雨安’,只不过是后来算命的说我命中不宜多水,才将那‘雨’字给换掉了。”
白予安说起自己的名字,来了兴致,侃侃而谈,那副表情和语气更像是在茶楼里,说着不被正史承认的稗官野史。
津津有味。
白鹿茗也跟着想起,白予安口中的奶娘似乎在他们还很小的时候就被赵姵送回了老家,这位奶娘亦是白予安童年时,为数不多的关心在意过他的人。
白予安小时候比现在更加单纯可爱、不计得失,虽然不怎么受白鹿茗待见,却总是死皮赖脸地向她靠近。
此时他笑着说话,面前的这一盘黑白子棋局里已让黑子占尽了优势。
白予安一向棋艺不弱,今日对上北堂黎,也不知是白予安有些心不在焉,还是北堂黎棋艺太过高强。
战况一点儿也不胶着,一点儿也不势均力敌。
白鹿茗一眼望去,黑压压的棋盘,她不禁拿手肘轻轻碰了碰北堂黎,努力在他面前挤出一个笑脸示意:你让让,别让我弟弟输得太难看。
北堂黎剑眉微蹙,抿了抿唇,加速了战局的推进。
白鹿茗扶额尬笑……
一片厮杀,以白予安的大败结束了这场棋局。
回到客卧,一关上门,还不等白鹿茗质问他为何没看懂她的暗示,北堂黎便首尾不接地问了她一句,“白予安是哪一年出生的?”
“他小我一岁,生于崇景十一年。”白鹿茗脑中的有根弦弹了一下,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脸色不由得绷了起来。
“生于几月?”
“四月。”白鹿茗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可立时又将赵姵和白予安两张过分相似的脸放在一起,即刻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猜疑。
“噢。”北堂黎轻叹一声,微一皱眉。
“怎么?”她急切地追问道。
“崇景十一年,那一年的四月,我倒是记得清楚。”北堂黎低沉着嗓音顿顿说道。
白鹿茗心中一纠,霎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闻风的一句低声提醒,“殿下,护卫队已整装待命,现在要启程进京了吗?”
北堂黎顿了一下,看了眼白鹿茗,“走吧。”
白鹿茗轻轻拉住了北堂黎的袖口,“殿下,予安他向来心思纯正,殿下若是怀疑什么或是查到了什么,我希望……”
“你会知道的。”
白鹿茗点点头,“多谢。”
当她看到弟弟今日出现在别苑的时候也有几分吃惊,他一向不太喜欢这个别苑,又怎么会特意叫人来修葺。
还有他今日说的那些话,他从来不曾向她透露过,今日,为何要在北堂黎面前大谈特谈?
真的只是因为今日的雨水吗?
天还下着蒙蒙细雨,车轱辘在被雨水浸润过的土地里前行,略带阻力。
白予安目送着晔王离去的车驾,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一封信笺,少年的脸上多了一股凝重。
*
告别南郊别苑,护卫队将晔王和王妃送回王府后,护卫首领顾言遣散队伍,自己则进宫复命。
北堂黎几人后脚刚进府,御医前脚便到了。
如今白鹿茗不过是身子虚弱了些,御医诊了脉,眉头皱了皱,晔王妃其实底子不错,却不知为何脉象会如此虚浮。
他找不到病症,只能勉强说了几句让注意保养的例常话,开了几服调理温补的药便告辞离去。
料理完这边的事,北堂黎领着闻风进了书房。
“想办法到司天台翻一番当年的记录,虽然我不会记错,可光凭记忆还是不够稳妥,总要有官方记录在案的东西来佐证才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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