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所起,有始无终(1/2)
进了隔间,白鹿茗掀了一角帏帽,露出半边脸,向陆宴舟亮明身份后,随即又放下。
陆宴舟今日仍是一身水蓝色的装扮,皮肤白皙,只是他眼周的精神看着大不如从前。
白鹿茗而今的心境有所不同,虽说自打那件事发生以来,陆宴舟就不曾为她说过半句话,不曾信任,亦不曾探视。
可如今见了他这幅模样,再对比起自己如今的境遇,白鹿茗心里突然觉得他也有几分可怜。
说到底,他也是受害者。
陆宴舟看了一眼她掀开帷幔的样子后,便一直垂着头,像个没有生气的人一般。
听雨只立在门边,白鹿茗一人缓步而前,坐到陆宴舟对面。
半晌无言。
白鹿茗率先开了口,“陆公子……”
“白鹿茗,晔王妃的日子可好过?” 陆宴舟露出淡淡一笑,表情和说出来的话矛盾撕裂着,十分别扭。
他那两只无神的眼,似是要沿着红血丝裂开一般。
白鹿茗沉默。
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宴舟,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很奇怪,儿时相遇,你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令人如沐春风。你从来都对我关怀备至,我永远都会感念你曾经的好。”
只是后来,他的冷漠,他的怨怼,让她失去了所有期待。
从第二世开始,她就没再想过要求助于他、寄希望于他。
她饮着茶,淡淡看了他一眼,“只是,人们常说‘有缘无分’,大抵便是如此吧。”
若非那日他恰好路过御花园,他们之间根本不会有交集,她也不会感觉到他的善意、他的关怀,她更不会想要回报他,也不敢擅自接近他。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有名无实的嫡长女,白府上下不会苛待,却也不会善待。
若非他一步步的靠近示好,付以真心,她一定不会想过要耽误他。
她曾经以为他们是真心对真心,追求的东西都一样。
可在赵姵连同白姬语的生辰八字一同交给陆母,并暗示陆母白鹿茗的真实身份后,陆家的这条大船就变了风向。
而陆宴舟,他并非这只大舟的掌舵人,他不过是这条船上的一个乘客。
他无力改变船航行的轨迹,亦不会为了自己所向往的孤岛,而叫自己落水,离开大船的庇护。
甚至,白鹿茗想,如有一日他成为了这条老船的掌舵人,想必他也会同前任掌舵人一样,选择让这艘船顺风而行。
这才是,他们最终无法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呵……呵呵”陆宴舟却笑了,发出一阵阵颤音,笑得迟缓而凄凉,“你可知道吗?当年在御花园遇见你时,我根本不会凫水。”
“我知道。”白鹿茗心平气和,没有一丝波动。
当年她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陆宴舟,先入为主,她同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谢谢你救了我。”
当时的陆宴舟并没有解释,只是急忙带着她离开,换衣裳,找娘亲。
后来她发现,陆宴舟的衣裳是整洁干爽的,所以将她从水里救起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只是他没否认,她就没有拆穿。
虽然当年陆家不知她的身世实情,可陆宴舟已是她那时候能够抓住的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光明美好,她也不想轻易舍弃。
“不过简王府那日,的确是你救的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日救你的人是晔王。”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晔王?!
陆宴舟从她惊讶的神情中读出了答案。
她只知救她的人并非陆宴舟,却不知道竟是晔王。
“原来说出来之后,反而是轻松的。当年,我根本没打算进御花园,是九皇子迎面跑来,他全身滴着水,说有人落水了,让我过去看看。”说到这里,陆宴舟的咽喉里已有些哽咽。
“第二日,白侍郎命人送来了答谢礼,我一直以为是你误会了。胆战心惊地揣着这个谎言随同父亲拜访白府。正式相见,觉得你灵巧可爱,一直将我看作恩人一般,心里也是欢喜。一来二去,情愫渐累,而我却总忧心着谎言终有一天会识破,便才在两年前寻了个契机练习水性。”
陆宴舟自嘲一笑,“原来我不过是在为了一个不曾存在的谎言,而努力圆谎罢了。你早就知道了。”
陆宴舟端起茶杯,又放下,他多么希望这杯子里装的是酒。
他的眼眸里盈了一层水气,眼前出现的是当年在御花园湖畔,被刚刚苏醒的少女揪住衣裳的木讷少年。
“谢谢你救了我。”
那一刻是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自己有能力去做点什么且被需要的感觉。
随着后来的相处,他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并不柔弱。
她的身体里仿佛有股劲儿,唯独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表现出一副纤弱和羞赧的模样。
就是这样的感觉,更加令他贪恋。
在别人眼中一向都是文弱书生的他,第一次产生了要保护一个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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