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合(1/2)
白予安说完那句话的第二日,便有巡防兵急急来报,说在距离军营东南十里处发现有可疑踪迹。
那时的白予安刚打完盹儿,一听,更是抖擞了精神,忙道:“说仔细点!”
巡防兵说明了可疑踪迹的具体位置,还有可能的人数之后,白予安却是神采飞扬,“快带我去看看。”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发现了一队十几人,着雪衣于漫天白雪中行进。
他们的衣着鞋履皆是雪白,眼上却都蒙着一层浅灰色的纱布,既能方便雪中行走不被轻易发现,又能避免长时间在雪地行走而导致的雪盲症。
白予安一马当先,亮明身份后,问道:“诸位是什么人?可知这里是军营重地,不可擅自进入。”
为首的一人摘下雪帽,露出玄色内里,嘴角笑纹轻轻漾起,“大人,我等乃边疆医者,因感念明嵬军对边疆做出的贡献,故而自愿前来,支援军中,还望大人通禀主帅。”
那人不卑不亢,立于雪地之中,颇有一股出世仙姿。
同行的巡防士兵几乎无有不受边疆寒疾之苦,听闻是这些人是边疆医者,眼神一亮。
这群人的容貌身姿,还有口音言语,的确应是褚国中人,士兵们对此不免心中都生了期翼,巴巴地望向白予安。
白予安看到这群医者帽檐内里的独特仙草绣纹,眼中瞬间投出热芒,却是不敢道破。
“诸位虽有好意,可军中之事,慎之又慎,还请诸位在此稍后,若有武器,也请先卸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这边即刻派人禀明主帅,待主帅定夺,再向各位赔罪。”
说罢,他打了个手势,即有一名士兵腿脚麻利地往军营奔去。
接着,白予安一声令下,余下的巡防兵将这群人团团围住,另有两名士兵出列,对这些人展开搜身。
而这群雪衣人也并无任何反抗,静静地配合搜身,等待着,有礼有节。
他们如此淡定,倒使得执行搜身人物的两名士兵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难为军令严苛,不得不为。
白予安快快扫了一眼,大步向前,从人群中拉出一人,在他身上的外袍上胡乱拍了拍。
四目相对时,白予安眼中闪过一瞬的狡黠。
不一会儿,萧索领着一队人马急速而来,和白予安在一旁说了几句话后,便客客气气地领着这群雪衣人向主帐行去。
雪衣人暂时被安置在较为边缘的一处营帐中,只从中派出两人,跟随萧索进入帅帐谒见北堂黎。
走在前头的那人到了主账中,便自觉将雪帽摘下,他身量清瘦,头发和长须皆已发白。
北堂黎不过同他随意寒暄了两句,便嘱咐萧索和白予安安排好医者们的食住。
“大帅,我们想先为将士们看诊。”那位老者道。
“好,多谢。只是军中药石短缺,不知……”
“无碍,先行针灸,另有一批药石正被藏在临近的城镇之中,我的这位徒儿伶俐,可让他带路。”
“好,萧索,你带老先生先去准备,”北堂黎眼神滑到那位少年身上,“你留下。”
萧索带着老者离去后,北堂黎缓缓行至少年面前,“把手伸出来。”
少年的雪白衣袖中滑出一段风干牛肉,展开摊在北堂黎面前。
少年眼中藏着窃笑,宽大的帽檐很好地遮盖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只看得见明嵬军主帅的衣摆和鞋尖,可等了半晌,却不见对面这尊大神再有任何动作。
他心中疑问。
正要抬头,却忽而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上下颠倒。
接住他的是一处温暖的软被,身上浸染着寒气的雪衣,不知何时,已被摘下。
白鹿茗惶恐地从榻上抬起上身,急急扫了帐中一眼,闻风不知在何时已退了出去,此时,主帐中仅余二人。
“冷吗?”北堂黎问。
白鹿茗摇摇头,“外头冷些,你的帐中暖得很。”
北堂黎拿木勺舀起些许清水,加入炭盆里,白鹿茗这才发现,他帐中的炭盆竟和别处不一样,在寻常的炭盆基础上,又在外围加了一层可以盛水的容器。
故而,这帐中虽暖,但也不觉得太过干燥。
夹谷长青叮嘱过她,修习木系,便要多近水,才能养身子,可这西北之地,严寒酷冷,无炭盆难熬。
而炭盆置于室内,难免干燥。
白鹿茗没想到北堂黎不仅都记得,竟还心细如此,既不让她冷着,也能巧妙地让这暖帐之中水气充盈。
身子暖了,心里跟着涌起阵阵暖意。
“你来晚了。”北堂黎坐于窗沿,握过她的一只脚踝,取下还沾着雪水的麂皮棉靴,随后,是另外一只。
他神情平静,口气淡然,可在这冰天雪地里,自有一股清冷和惆怅之意。
“嗯……”白鹿茗心中微酸,顿然生起一缕缕迷离之感。
北堂黎跟着上榻,双手捂着她那冻冰的双脚,暖了一阵之后,又将她的脚心放在自己温热的腹部,“路上不太平吗?”
他语气极为温柔,让她有点恍惚。
仿佛许久许久都没这样,好好地跟他说过一句话,也不曾仔细端详过他的眉目。
白鹿茗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唇周,“你瘦了。”
北堂黎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再也不要。”
他的声音发颤,似乎还没从那场“浩劫”中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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