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2/2)
送走赵玄,北堂黎来到里间,让人清走了木桶、屏风,另外,再摆上两个炭盆。
她死过一次。
他的一半身体也感受过了死亡。
她如今回来了,他一方面有着劫后余生的担忧后怕,另一方面,却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疲惫。
若是之前,他恐怕会先冲出去,对伤她的人赶尽杀绝。
可如今,他却只想什么都不做,抱着她好好睡一觉,说不定一睡醒,就能再次看到她的笑颜。
内室已经很暖和,北堂黎不需加盖被褥,光是躺在她身侧,轻轻搂着她,就已觉得有几分燥热。
而她包着厚厚的被褥和羊绒毯,竟然一滴汗都没出。
看着她吹弹可破、微微泛红的肌肤,他竟舍不得去碰,仿佛那是件极其脆弱的宝贝,一触就会化开一样。
北堂黎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醒来时已是黄昏,冰天雪地里,竟投射着夕阳微弱的余晖。
闻风已在外间候了好一会儿。
见北堂黎出来,即刻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是战槐西。”
北堂黎润了润嗓子,“战槐西最在乎什么?”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提醒闻风,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他,号称镜城一霸,最初便是以经商倒卖为生,发了家后,在镜城发展了镖局、酒肆、茶楼、客栈,这才成了一方霸主。”
“一方……霸主?” 北堂黎的声音冷过了腊月的边疆之雪。
闻风垂眸,心里已为战槐西燃了三柱高香。
“赶尽杀绝。”
“是。”
“他是来找谢泽的?”
“不错。”
“谢泽……贪墨军需的证据你都整理好了?”
“随时听候。”
“好,直接将证据寄给京都的台谏,揭发、弹劾谢泽。”
“是。”
自此,镜城之中,但凡是战槐西的产业,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铁血摧残。
他所经营的镖局一次次地受到“山匪”的袭击,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镖局的名誉一落千丈,无人敢雇。
而他的酒肆、茶楼、客栈,不是在对街,就是直接在隔壁开了一模一样的商铺,物美价廉,服务周到,很快就挤压、抢夺了他的生意。
一场腥风血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在战槐西头上。
“他们不是没钱吗?啊!”战槐西在屋里连着砸了三日的东西。
那天之后,他先一步回来,却是迟迟没有收到手下的回禀,那十三个人,无一人归来。
第二日,他派了几个激灵的,轻功好的,去云杉林中打探,别说没有玄二那个小子的影踪,就连那十三个人亦是杳无痕迹。
战槐西这才慌了,那一日,的确是他太冲动。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谢泽那小子,倘若真的有那能力,就不会被软禁在明嵬军的军营里。
呵!说什么未来的皇帝,山高皇帝远。
在这边疆,最大的霸主,原来不是他战槐西,也不是那千里迢迢之外的褚国皇帝,而是!
明嵬军的主帅,北堂黎!
战槐西扼腕地捶胸顿足。
他找错了合作对象,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如今,北堂黎要他一败涂地。
他也就快一败涂地了。
后悔已是无用,他想起了那日在军营里,谢泽同他说过的话。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战槐西展开大臂,仰天大笑。
他战槐西一定还能东山再起!
“哈哈哈哈!收拾收拾,咱们,离开镜城!北堂黎,我也要让你尝尝,惨败的滋味!”战槐西面露凶残。
——
注:台谏就是言官,代表君主监察各级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