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罪(2/2)
他的父亲才是九五之尊,他的命,乃至他的前程,只掌握在褚帝一人手中。
只要父皇不让他死,北堂黎又能耐他如何!
褚帝心中亦是这份沉思,如今明嵬军和北堂黎的风头正盛,京都之中又流传了各种各样的蜚言。
此时正在风口浪尖上,北堂黎从来就不识时务,他如今逼得这般紧,他这个皇帝当着,可真的有些难受。
“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儿臣一心所念的,唯有大褚的天下啊。”
这话没错,北堂云迟一心所念的是大褚的天下。
是他所渴望的,自私的囊中之物。
而非天下人的天下。
“住口!你做的这些勾当,就是为了把朕气死,是不是!”
褚帝的口中、眼中几乎都要喷出火来,登时拍案而起。
“父皇息怒!”
北堂云迟吸着鼻涕,在地上跪爬了两步,“父皇……儿臣一时糊涂,纵容谢泽……”
“你还狡……”褚帝怒极,起身指向北堂云迟。
可那颤颤巍巍的手指头刚要递出,却忽地收了回来,紧紧捂住胸口。
“你、你……”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齐光赶忙上前扶住褚帝,“快,快宣太医!”
……
没想到这场对峙和问罪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太医来了之后,齐光客气地请退了二位亲王,命人一同搀扶着褚帝离开。
褚帝病得可真是时候!
将这场治罪生生断在这个节骨眼上。
简王仍留在正居殿中痛哭懊悔,北堂黎冷冷地瞥了一眼,他和北堂卓音有的是办法让这场审判继续下去。
北堂云迟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北堂黎刚要转去皇后寝宫接白鹿茗,便有熟悉的内侍来报,说晔王妃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她一个人?去那里做什么?”
北堂黎皱眉,怕她遇到什么难题,不禁加快了脚步。
到了御花园中,北堂黎先是在梅园里看到了南宫芙。
南宫芙掩在一株盛开的梅树后面,遥遥看着秋千架上和秋千架旁的两个人。
秋千架上的人,身上裹着一件天青色的素雅大氅,里头是厚厚的一层狐狸皮翻毛,脖间的一圈雪色绒毛,更显得她如冬季的梨花一般,在一片又一片艳红的梅花群中,纯净而唯美。
而秋千架旁的男子,头戴玉冠,穿着一身紫袍,双手负于身后,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一边狭长的眉眼,还有半边嘴角噙着的笑意。
北堂黎忽地心中一凛。
他终于明白了南宫芙为何躲在远处,偷偷地望着这一幕,手里却绞着一条锦帕。
他们同向而立,他虽看不见她的神情,却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是嫉妒,亦是厌恶。
北堂卓音脸上的笑容,就连他也许久未见了。
自从老定王出事,北堂卓音的笑容或散漫、或邪魅、或挑衅……
总之,那种种笑容,都不包括他当下脸上洋溢出的这种。
干脆、真挚。
白鹿茗和北堂卓音相距三步之遥,是君子之道,可细一看,却又是别有一番雅味。
察觉到有人靠近,北堂卓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或者说是,变了味。
他转过头,重新挂上面具,“原来是晔王殿下。”
北堂黎心中虽知这两人不会有什么,可回味起他方才的神情,他的脑中忽地冒出了北堂卓音说过的话——
他羡慕他。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北堂黎知道北堂卓音不会对白鹿茗做什么,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南宫芙就不得而知了。
“你怎么来御花园了,不是叫你乖乖等我。”
北堂黎走到白鹿茗面前,牵过她握着秋千缰绳的手,另一只手从她头顶往后抚了抚,无视旁人地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冷吗?”
又是那种眼里拉糖丝儿的神情。
叫人看了腻得慌。
白鹿茗有些晃神,但心情还不错。
闺中之事尚且不论,除非刻意展示,北堂黎并不怎么喜欢同她在人前腻歪。
就如同自己珍视的明珠,不喜欢拿到外头见光一般。
有些好,应该成为他们彼此之间的秘密。
可今日,先前是为了威慑皇后娘娘,那么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白鹿茗虽还不解,但也乖乖配合。
任由北堂黎将她拉起,搂在怀里,她的一只手乖顺地扶在他腰间。
北堂黎对此十分满意。
他的眼中似是容不得任何人,简直要将两眼黏在她身上。
那勾子一般的目光,叫她不得不给予回应。
“行了,整个大褚都知道二位鹣鲽情深,话说,不是我邀功,九婶就不在九叔面前谢谢本王吗?”
北堂卓音轻咳一声,脸上浮现出令人十分熟悉的、玩世不恭的邪魅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