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落幕（2/2）

谈及过往恩怨，一笔带过。

随即长公主眼底又浮起浓重的担忧，蹙着眉追问核心症结：“可本宫看陛下气色依旧衰败，蛊毒虽解，身子却半点不见好转，这究竟是为何？”

听闻问话，清衡抬手下意识摸向下巴。指尖却触到一片光洁，他动作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往日他常年漂泊在外，不修边幅，下巴总是挂着一层杂乱的胡茬，早已习惯了那般模样，一时倒改不过来旧习惯。

他收回手，眉眼间褪去闲散，多了几分深意，故意拖长语调，模棱两可地淡淡回道：“这个嘛……就不太好说了。”

“怎么就不好说了呢？”

清脆的话音自殿门口传来，打破了屋内沉闷凝滞的气氛。

宝珍抬脚缓步走入内殿，霍随之身形挺拔，静静地陪在她身侧，一身未褪尽的肃杀血气，沉稳克制。

二人并肩入内，齐齐躬身行礼：“拜见陛下，长公主殿下。”

殿内众人目光皆落了过来，长公主的视线落在亲生儿子身上，与霍随之四目相对。

静默片刻，霍随之薄唇轻抿，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低声唤了一声：“母亲。”

这一声称呼落定，长公主眼底藏着数载隐忍的怅然与释然，轻轻叹了口气。

“今日京郊一战，你力挽狂澜，倾覆安南所有势力。母亲虽远在宫中，未能亲眼所见，却也能想象得出你的胆识气魄。”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第一次直白坦荡，当着霍随之的面，吐出那个压了多年的秘密：“你手刃仇人，做得很好，肖似你父。”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落进霍随之心底。

这么多年，世人皆传帝姐不和、朝堂离心，连他自己都曾半信半疑，以为母亲与陛下常年政见相悖、心生隔阂。

原来她从来什么都知道，所有的针锋相对、所有的疏离不和，全是演给安南王看的一场大戏。

她隐忍数年，步步伪装，忍尽旁人非议、世人曲解，只为迷惑叛党、稳住朝纲，为陛下铺平前路，默默守着这大朝江山与至亲帝王。

心中积压多年的困惑、芥蒂、猜疑，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一旁的宝珍将母子二人的心事纠葛尽收眼底，随即眸光一转，直直看向一旁悠哉品茶的清衡。

她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淡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清衡先生方才话说一半，直言不好说。”

“那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先生是不是就好开口、好说明了？”

她刻意放慢语速，着重咬重了“换个地方”四个字。

清衡指尖一顿，喝茶的动作骤然僵住。

这话一出，他瞬间想起从前的旧账——眼前这位县主，素来软硬不吃，当初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扔进大牢关押，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