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星空巨鲸（2/2）

宇宙深空中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迭，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寂静。

司徒玄漂浮在无垠的虚空中，身体保持着盘坐的姿态，如同宇宙中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顽石。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生命的气息都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他的头发在失重的环境中缓缓飘动，那些原本齐整的发丝已经长得很长，散乱地搭在他的肩头和后背。他的衣服在漫长的漂流中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大片古铜色的皮肤。那些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不是伤口，而是长时间暴露在宇宙辐射中留下的痕迹，像是干旱大地上龟裂的河床。

他的双眼紧闭，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宇宙深处的温度低到令人发指，零下两百多度的严寒将他身体表面的水分冻结，在他的皮肤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霜。

忽然间，一道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司徒玄的身侧。

那身影大得不像话。它从宇宙深空的黑暗中浮现，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从浓雾中显现，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最后是完整的、铺天盖地的身躯。它的长度无法估量，司徒玄在它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就像是一座万丈高山旁边的一颗沙砾。

那躯体上游弋着深幽空明的湛蓝光泽，那些光泽不是反射的星光，而是从它体内散发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光芒。光芒在它的体表流动，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大地上蜿蜒，又像是一根根发丝的脉络在皮肤下游走。那些光芒忽明忽暗，忽聚忽散，在它庞大的身躯上绘制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图案。

一道长鸣从旁传来。

明明不过是宇宙深空，不应该有任何声音的存在。

没有空气，没有介质，任何声波都无法传播。

但那道长鸣就好似在发出的瞬间，便以一种精神态的形式波动大片星空。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司徒玄的意识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灵魂深处拨动了一根弦。

那声音悠长而空灵，像是远古的号角，像是深海的鲸歌，像是某种超越了语言和文字的表达方式。它在大片的星空中波动，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让任何拥有智慧的生物，都能够感知其无处不在的幽幽之声。

司徒玄睁开了眼睛。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他在动。但他的眼皮确实在缓缓张开，那双淡漠如冬日深潭的眼眸，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不是反射的光芒，而是他自己的眼睛在发光。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那两点光芒就像是两颗刚刚点燃的星辰。

他看着眼前的这头生物。

这是一头巨鲸。不是他在斗罗大陆的深海中见过的那种鲸，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庞大、更加神秘的生物。它的体型像鲸，但它游弋的不是海洋，而是宇宙。它的尾巴是巨大的尾鳍，每一次摆动都能在星空中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它的嘴巴横贯了它大半个头部，此刻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牙齿。

那些牙齿每一颗都有一座山那么大，排列整齐，寒光凛凛，像是一排排挂在悬崖边的冰锥。它的眼睛长在头部的两侧，每一个眼球都有一艘战舰那么大，眼球中倒映着无尽的星空，还有星空下那个渺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小小身影。

司徒玄。

它似乎是感受到了司徒玄那由内而外的强大精神波动，特地过来观看一般。

它的巨大的眼球缓缓转动，湛蓝的虹膜收缩又放大，像是在仔细端详这个漂浮在虚空中的小小生物。它见过很多生物，在这片宇宙中漂流了不知多少万年，它见过星辰的诞生和毁灭，见过文明的兴起和衰亡，但很少有生物能引起它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