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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伽西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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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地叫“新港”,名字起得敷衍,却意外地像模像样。

伽古拉花了三天才搞清楚这里的布局。

环形居住区包裹着中央的人工湖,湖心有一座地热发电站。

商业街在地下层,空气循环系统嗡嗡作响,把臭氧和消毒水的味道灌进每条通道。

他租了一间公寓,在环形区的第三层,窗户正对着湖面。

房东是个退休的货运船长,半边身子是义体,左眼换成了光学探头,看伽古拉第一眼时,那枚探头自动缩了缩焦距。

“宇宙人?”房东问。

“嗯。”

“哪来的?”

“很远的地方。”房东没有再问。

在这类殖民地,“很远的地方”是个安全答案,意味着“不惹麻烦,也不想被麻烦”。

来到房间。

伽古拉把因特诺西放在窗台上。

水晶没有发光,但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内部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面色有些苍白,眼窝深了一点,颧骨的线条更锋利了。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没有光粒渗出来,没有能量残留,就是一双普通的手。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笑容很难看。

……

最初几天,他不太能睡着。

太安静了。

宇宙里有各种噪音——恒星的辐射脉冲、行星的引力波、偶尔掠过的彗星带起的碎屑撞击声。

那些声音杂乱、无序,却让他觉得世界在运转。

这里什么都没有。

伽古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没有任何花纹。

他把手伸到枕头

他握着它,闭上眼睛。

……

第三天晚上,他睡了四个小时。

第五天,六个小时。

第七天,他醒来时发现天已经亮了。

殖民地的“天亮”是穹顶灯光从30%亮度渐升到100%的过程。

他躺在那,看着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把墙壁染成暖黄色。

因特诺西还握在手里。

……

殖民地有一家咖啡馆,开在地下一层,靠近货运通道的入口。

店主是个沉默寡言的巴尔坦星人,两只大钳子收在柜台

他的手艺意外地好,伽古拉第一次去就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从哪弄来的?”他问。

巴尔坦星人的复眼眨了眨:“走私。”

伽古拉笑了。

他成了常客,每天下午去坐两个小时。

咖啡馆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星际货船的船员,各种种族、各种语言、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粗糙但鲜活的喧闹。

他坐在角落里,听他们聊天。

有的说在某片星域看到了罕见的双星系统坍缩,有的说某条航线的海盗最近特别猖獗,有的抱怨殖民地的重力系统又出了故障,让他的第四只脚一直抽筋。

没有人认出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被世界抹去了,又像是被世界放过了。

……

第八天,他在咖啡馆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巴尔坦星人给他续了四次咖啡,最后一次的时候,用钳子夹着一张纸条推过来。

“你的咖啡豆。”上面写着一个坐标和频率。

伽古拉抬头看他。

巴尔坦星人没有表情,但他把钳子收回柜台

“所以?”

“所以我记下了那个批次的货单。下次进货,可以帮你多带一份。”

伽古拉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

“谢谢。”

巴尔坦星人没有回答,转身去擦杯子了。

……

第十天,伽古拉去泡了温泉。

更衣室内,储物柜需要投币,他翻了半天口袋,找到一枚不知哪个星球的硬币,塞进去,柜门弹开。

他把风衣挂好,靴子放在最下层,贴身衣物叠好放在靴子上面,然后他摸到内袋里的因特诺西,犹豫了一下,没有放进储物柜,而是握在手里带进了浴池。

浴池不大,方形,能容纳七八个人。

但这个时间没有人。

伽古拉选了角落的位置,慢慢滑进水里。

热水漫过胸口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叹出声来。

温度刚刚好,比他体温高一点,但不烫。

他把后脑勺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穹顶。

这里能看到外面,穹顶是透明的,人工湖的水在头顶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因特诺西被他放在池沿上,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偏过头看它。

在水雾和光斑的掩映下,那些裂纹显得不那么刺眼了,反而像天然形成的纹理。

他伸出手,抹掉表面的水雾。

水晶凉凉的,和热水里的手指形成温差,他把因特诺西拿起来,放在掌心,托出水面。

热水从指缝间淌下去,滴在池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到底……”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太响了。

他闭上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真的会来吗?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转了很多遍,但说出来就变味了,像是质问,像是撒娇,像是示弱。

哪一种他都不想要。

他把因特诺西重新放回池沿,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热水包裹着他,把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卸掉,他能感觉到身体在放松,那些因为长期紧绷而僵硬的关节在热水里慢慢化开。

没有能量共鸣,没有光之力的加持,没有那种随时可以撕裂星系的错觉。

就是一个累了需要休息的身体。

他在热水里泡了很久。

……

伽古拉睁开眼,水面已经平静下来,倒映着穹顶的光斑和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比十天前好了一些,他盯着水里的倒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池沿上的因特诺西。

安安静静地躺在那,水雾又凝了一层。他伸出手,把它拿起来。

这次他没有擦掉水雾,而是把它举到眼前,隔着那层模糊的湿气看里面的纹路。

他把因特诺西贴到唇边。

嘴唇碰到水晶的那一刻,凉意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和热水里的温暖形成平衡。

他只是贴着,让那股凉意慢慢渗进皮肤。

水雾在嘴唇的温度下化开,变成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

浴池里很安静,头顶的光斑在水面晃动,把他的影子切成碎片,又拼回去。

过了很久,他把因特诺西拿开,低头看了一眼。

水晶上留着他嘴唇的轮廓,一个浅到很快就要消散的印记。

他把因特诺西握在掌心,重新沉进水里,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战士之巅的风雪,想起纳西尔兰第一次在他意识里说话时的语气,想起那句“我选择的,是你”。想起光之国的走廊,想起西瑟斯递过变身器时手指的温度,想起“我也会去找你”。

这些记忆像是被热水泡软了,不再尖锐地扎着他,而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觉得踏实。

他睁开眼睛,透过水面看穹顶的光斑。

那些光斑在水的折射下变形、扩散,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光也很好看。

相比离子火花塔那种灼目的灿烂,和纳西尔兰形态下那种贯穿宇宙的光辉,这就是透过水和玻璃照进来的普通暖光。

他可以在这种光里坐一整天。

……

从浴池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

穹顶灯光调到10%的夜间模式,走廊里只有应急灯亮着,泛着冷白色的光。

伽古拉把风衣扣好,因特诺西放回内袋,头发还没干透,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领口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在意,沿着走廊慢慢往回走。

经过咖啡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打烊了,巴尔坦星人正在擦柜台。

看到窗外的伽古拉,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用钳子指了指门口。

门口放着一个纸袋。

伽古拉弯腰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而后隔着玻璃窗朝里面点了点头。

巴尔坦星人继续擦柜台。

……

回到公寓,他把咖啡豆放在桌上,然后站在窗台前,把因特诺西放回老位置。

今晚的穹顶灯光调得很暗,窗外的人工湖几乎看不见。

伽古拉靠着窗台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了杯子,烧了水,冲了一杯咖啡。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杯子坐在桌边,闻那个味道。

他把杯子转了一圈,看着杯口的热气慢慢升上去,在天花板附近散开。

然后他拿起因特诺西,放在杯子旁边,用指尖顺着其中一条裂纹的走向慢慢划过去。

从顶端到底部,再从底部回到顶端。

“快了吧。”他对着空气说。

没有人回答。

他把因特诺西放回窗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苦味在舌根化开,然后是漫长的回甘。

他在桌边坐到深夜,直到咖啡凉透,直到穹顶灯光从10%降到3%的睡眠模式。

然后他起身,把杯子洗了,把咖啡豆收好,躺到床上。

因特诺西在枕头底下。

他闭上眼睛。

……

第十一天的早晨,伽古拉是被光线晃醒的。

穹顶灯光从睡眠模式切换到日间模式,100%的亮度毫无过渡地灌进来,窗帘挡不住那种亮白,整个房间像是被泡进了光里。

他眯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

然后他看到了窗台上的东西。

因特诺西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银色的硬币,比殖民地的通用货币大一圈,边缘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

伽古拉盯着那枚硬币看了三秒。

然后他下床,赤脚走到窗台前,拿起硬币。

金属是凉的,比因特诺西凉,触感细腻,像高密度的合金。

他把硬币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光秃秃的金属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门锁着,窗户关着,没有任何被侵入的痕迹。

空气里也没有陌生的气味,只有咖啡的焦糖香和他自己身上残留的浴池硫磺味。

他把硬币放回窗台,拿起因特诺西,嘴角弯了弯,一闪就收了回去,但窗玻璃上的倒影已经出卖了他。

……

他没有去找。

西瑟斯显然不想被他找到。

至少现在不想。

那枚硬币是个信号,意思是“我来了,但我还在看着”。

伽古拉理解这种节奏。

他把硬币和因特诺西并排放在窗台上,早晨看一眼,确认它们还在。

然后出门,去咖啡馆坐两个小时,去超市买点吃的,沿着人工湖走一圈,回来做饭,洗澡,睡觉。

……

第十二天,他回来的时候,窗台上多了一本书,纸质的,用一种他不认识的文字印刷,但插图他能看懂,是一套完整的能量疏导体术图谱。

他翻了翻,发现某些姿势和他以前学过的基础训练很像。

他把书放在桌上,没有问。

……

第十三天,书签往前移了十几页。

……

第十四天,咖啡豆旁边多了一小袋茶叶,包装上没有文字,只有手绘的一枝花。

伽古拉闻了闻,是他叫不出名字的草本植物,气味清淡,带一点甜。

他泡了一杯。

味道像在喝阳光。

……

第十五天的晚上,他坐在桌边看书,图谱已经看了一半,有些动作他试着做了,身体的反馈比他预期的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台前,伸手拿起因特诺西,然后拿起硬币,一手一个,握在手心。

“你打算看多久?”他对着空气说。

房间里很安静。

然后,他感觉到了。

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呼吸贴着后颈的皮肤,温热而又缓慢。

他没有回头。

“出来。”

身后的存在感变得更清晰了。

然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手指修长,温度偏低,隔着衬衫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种凉意。

伽古拉没有动,肩膀上的手指也没有动。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最后,是伽古拉先开口。

“还以为你不会回应。”

身后的气息似乎顿了一下。

“我答应过。”那个声音说。

伽古拉终于转过身。

西瑟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人类形态。

“多久了?”伽古拉问。

“什么多久了?”

“你来了多久。”

西瑟斯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五天。”

伽古拉想起那枚硬币出现的日子。

西瑟斯在这间公寓里待了五天,在他睡着的时候,在他出门的时候,在他对着窗台自言自语的时候。

“你一直……”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都看到了什么?”

西瑟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你泡咖啡的时候会先温杯。睡觉的时候会翻两次身,然后侧向左边。看书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沿着字行划过去,即使那些字你并不认识。”

伽古拉沉默了几秒。

“还有呢?”

西瑟斯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因特诺西和那枚硬币。

“你每天早晨会先看它们,再去做别的事。”

伽古拉没有否认。他把手里的硬币举起来,对着西瑟斯:“这个,什么意思?”

“押金。”西瑟斯说。

“押什么?”

“押你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做几天伽古拉。”伽古拉看着手里的硬币,又看着西瑟斯。

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再有曾经‘纳西尔兰’时会流露的温柔,但他觉得不重要。

“如果我没有做到呢?”

“那就没收。”西瑟斯说:“不退。”

伽古拉笑了一声,把硬币收进口袋,和因特诺西放在一起。

“现在呢?”他问:“押金用完了?”

西瑟斯看着他。

“没有。”他说:“还剩很多。”

……

西瑟斯没有走。

他们面对面坐在桌子的两边,中间放着那壶凉透的茶。

伽古拉把茶杯推到一边,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臂上,看着西瑟斯。

西瑟斯坐得很直,背脊贴着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坐姿在任何地方都一样,实验室、会议室、咖啡馆、还是这间逼仄的公寓里,都像是坐在正式的场合。

但他看着伽古拉的眼神不正式。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计算,像在对答案,把他观察了五天的数据和他心里那个“伽古拉”的模型进行比对,看哪里对得上,哪里对不上,哪里变了,哪里没变。

伽古拉任由他看着。

他甚至故意把头偏了一点,让台灯的光更直接地照在脸上,把那些消瘦的痕迹、疲惫的阴影、下巴上那道结痂的伤口,全都亮给西瑟斯看。

“看够了吗?”他问。

西瑟斯眨了下眼。

“伤口。”

伽古拉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地方:“抗能量炮擦到的。”

“以前不会。”

“以前有光。”伽古拉说:“光之力会愈合这些。现在没有了,所以我得学着当一个会被擦破下巴的普通宇宙人。”

西瑟斯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

手指越过桌面,指尖碰到伽古拉的下巴,凉的,但比硬币的温度高一点,沿着伤口边缘慢慢划过去。

伽古拉维持着那个趴在桌面上的姿势,下巴搁在前臂上,任由西瑟斯的手指停留。

那道伤口已经不疼了,但在西瑟斯指尖的触碰下,它变得很敏感。

他能感觉到指纹擦过新生皮肤的细微触感,能感觉到那点凉意沿着下颌线蔓延,一直延伸到耳后。

西瑟斯的手指在他下巴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收回去了。

“会好的。”他说。

伽古拉看着他收回的手,看着那只手重新放回膝盖上。

“我知道。”

然后他直起身,把凉透的茶倒掉,烧了一壶新的水,背对着西瑟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杯子。

他把杯子放在西瑟斯面前,倒上热水。

“这里只有茶叶和咖啡。”

“茶。”

伽古拉把那袋茶叶拿出来,捏了一撮放进杯子里,干枯的叶片在热水里慢慢舒展,沉到杯底,又浮上来。

水色从透明变成淡金色,有一股清淡的甜香。

西瑟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怎么样?”

“温度刚好。”

伽古拉看着他端着杯子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杯子的淡蓝色衬着他的肤色,看起来很舒服。

他移开视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

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各喝各的。

伽古拉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

“你住哪?”他问。

西瑟斯抬眼看他。

“没定。”

伽古拉等了一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叠好的被子抖开,又把另一个枕头从柜子里翻出来,拍松,放在旁边。

“床不大。”他没有回头:“但够睡。”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从桌子到床边,在他身后停下。

“你确定?”西瑟斯问。

伽古拉转过身。

西瑟斯站在他面前,很近。

“确定。”伽古拉说。

他先躺下去,侧着身子,背对西瑟斯那一侧,枕头刚好托住后脑勺,被子拉到胸口,手放在枕头

他听到西瑟斯关灯的声音,咔哒一声,房间暗下来,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床垫微微下沉,另一个人的重量压上来。

西瑟斯躺在他身后,不远不近,中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伽古拉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翻了个身。

面朝西瑟斯的方向。

黑暗中,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额头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闭合时那条浅浅的阴影。

伽古拉知道他没有睡着。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碰到西瑟斯的衣袖,他顺着袖口往下,碰到手腕,碰到手背,碰到手指。

西瑟斯的手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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