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后记:奴变(1/2)
正德四十二年,南溟洲发生了一桩大事。
已经来了南溟洲二十多年的明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冲突。
冲突的导火索,是进行挖矿作业的时候,有人受了伤。
这个危险的矿洞,已经不再适合活人下去开采,但这个矿洞的主人却不干,一定要人下去采矿。
不愿白白去送死的人,就和矿场的人发生了冲突,争吵之间死伤了不少人。
一开始,来南溟洲的人,都是大明的宗室子弟,还有朝廷给他们雇来的良民。
这些良民有技术人员,有务农人员,他们来外头做工,朝廷是给了他们家里钱的。
来外头这样蛮荒之地开荒,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他们回不了家乡的准备,但身份上,他们就是受大明律法保护的良民。
大明的宗室更不必说,有钱的没钱的那也都是良民。
只是个别有钱的宗室,出来是为了探寻一条新路子,比如早就丢了爵位的齐宗。
他们出来的时候,就还带了一些奴仆来。
后面两三年之内,他们在这里扎根,开垦土地,种植稻子、麦子、棉花,圈养牛羊,开采矿山。
当他们稳定下来之后,他们所有产出的东西,大明都会拿钱收购。
一开始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是大家一起劳动所得,按照人头分钱。
后来就有人觉得,总有人干活少些,这样不公平,就按劳分钱。
只是就算是上面最公平的人,也没有办法完全监管到所有人,钱一层一层往下分,总会有矛盾。
于是很快大家就拆伙,种田的种田,放牧的放牧,人多势众的就奔着矿山去。
最早发现的几个矿山,几乎都在家族人数众多的朱姓子弟,以及发配到此的孔氏子弟手中。
他们不只是小团体人多,上头的大家长也还有威信,每年卖矿最后分钱的时候都能让
但朱家子弟好歹还都一起干活,发配来此的孔氏都是带着大量的奴仆过来的,平时他们做的活,也就是发展文教事业,具体下地下矿的活,那是不干的,都让下辈的奴婢去干。
挖出来的矿,除了能够一船一船的卖回大明,留在手里也能自己制造各种工具,因此很快,其他来到南溟洲的人,也开始往外探索,去找还没被开发的新矿山,自己先占着。
这些占了新矿山的人,要么回去组织人一起成立全新的矿业公司去挖矿,要么回去拉人一起凑钱,想办法从大明雇人或者是买奴仆挖矿。
好在后来大明把一些邪教分子和其他十恶不赦的犯人全都送过来流放。
这些人都是罪犯,压榨他们都没有什么心理包袱的,每年一批批送来的这些犯人都还有拍卖会,销量非常好。
只是大明一年到头下来,罪犯也就那么多,他们也没这个能耐去联系大明的地方基层,让他们全都把人判流放。
因此在手里积累了一些钱财后,不论是圈地种田放牧,或者是圈了矿山卖矿的,大家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从大明雇人,或者购买奴仆。
从大明雇人买人比较麻烦,山长水远,不到万不得已,大部分的人都不想离家,况且他们能雇人买人的地方都是沿海一带的省份,这些地方大家又能出海打鱼,又能跟着参与新的码头修建,或者是进厂,去修路,没必要出来挖矿。
而且大明也比较关注人口流动,想进去,想出来,都需要走一套审核流程。
因此,在南溟洲挖矿的这些人,就把心思打到了距离最近的南洋各国上。
南洋一带,什么人都有,老早就出来的华人,后来出来的种植园明人,各国洗白上案的隐藏海盗,还有世界各个地方来的远洋商人。
这些人发现南溟洲的明人有钱又缺人后,立刻决定协力开发出一条赚钱的新路子:卖人!
南洋各国的土着,南洋那些非种植园,无权无势无保障的华人,还有从其他地方运来的黑奴白奴。
南溟洲的管理人们不希望看见未来出现大量非明人的夷人,因此他们进人进的很克制,还是要的华人比较多,其他非华人的只要了少量。
比起南溟洲,还有一波去更远地方开采金银矿石的宗室,那真的是什么人都要。
朝廷的第一优先目标,是从各地弄来资源发展大明,在外的人只要别做的太过分,暂时朝廷都没想去管,毕竟内部也还忙得很呢。
离大明本土越近,大明的军舰和官员能最快到达的地方,这一圈的种植园可以说是秩序和各方面综合水平最好的,越远越难管,只能靠大家的道德水平和管理者的水平来维系秩序。
来到南溟洲的大量华人和少量其他夷人,部分孔氏子弟的奴仆,还有也想来这里挖矿挣钱的大明商人招募来的劳工、奴仆,解决了南溟洲最多的基层劳动。
矿场骚乱的消息传到明人最多的城镇兰台,街头巷尾的人都议论纷纷。
兰台得到的消息,已经派人去那矿场控制住了场面,死了的人已经暂时收敛,伤了的人带回来治疗,那些动的时候的矿工,也全都带回来。
这一些矿工都是被人买过来的奴仆,他们的主人已经死了,那他们现在就是无主状态,可以和矿场一起再卖掉。
朱台淇在农庄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眉头直跳。
他是最早一批来这里的人,见证了大家是如何齐心协力一起工作,又如何各自分散的。
他自己只有一大片田地,都是试验田,平时他的主要工作,除了自己搞农业研究,就是去各个不同的地里巡视检查,做其他农人的技术指导。
因此他在这里靠着技术很受尊敬,一大片的田地上,除了学生,就是其他人送来帮他定期耕作的奴仆。
正想着这次事情,朱台淇听见外头的喧闹声,出去一看,是那些奴仆们一起过来找他辞行的。
朱台淇一惊:“你们都要去哪里?”
为首的妇人神色坚毅道:“我们要去兰台衙门,那些不想死而抗起的矿工,他们和我们,都是未曾犯过法的,本就不该是奴婢。”
“他们和我们或许不一样,不是从大明过来的,是从其他岛上来的,可他们也还能听得懂我们说的话,写两笔字也能认得,知道自己祖上都在大明何地。
这些人有不少都是被人掳掠卖来的,他们本不过这样的日子。
我们这些人也是被孔家带来的,没人问过我们想不想来,来了还愿不愿意再给他们做奴婢。”
一个年轻小子说:“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一家子也不曾做错过事,我不明白,为何我生来就是孔家奴婢,整日干活,挣的钱还不如那些外来的雇员。”
又有一人也道:“朱先生,您是个好人,教我们种地,日日跟我们一起下地干活,也不曾苛待我等,此次是我们一心要去,与您不相干。”
朱台淇看他们心意已决,便说:“我不拦着你,你们且等等,我随你们一起去。”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比他还震惊,都拦着他,不让他去。
朱台淇也下定了决心。
“我们都是一道过来的,你们有些人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祖上未曾获罪,不是流放来此的罪人,来了这里之后,干活也比谁都勤快,要论辛苦,没人比你们辛苦。
所有的明人,来到这蛮荒之地,干又苦又累的活,本就不该再有什么奴仆之分了。”
“我除了空有个宗室的身份,一样挨过饿,干过活,和你们没有分别。你们能去做这样的事,我就也能去做。”
朱台淇力排众议,跟着这些人一起往兰台去。
他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这些奴籍之人可以获得自由的身份。
尤其是那些从别处买来的,本身人家没来之前也是自由人,靠不正当的手段被强行带来的这里,成了奴,日日辛勤劳作,这本身就有违天道伦常。
让他农庄上这些人一起过去,他怕出事,他跟着,好歹能站在前头,让几方都不要轻易动手。
等到消息传回北京,已经是都过了四个月了。
身体没那么强健,现在只能每天在北京城里溜达,人老心不老的朱厚照看见这消息,眼睛噌的就亮了。
他拿着这奏报,腿脚快速去内阁,当着众臣子的面,对小白道:“南溟洲发生此事,朕深感痛心,为人君者,怎么能在北京坐看朕的子民受苦呢!”
众臣互相看看,都保持沉默。
在朝政已经由太子监理了几十年的情况下,皇帝去哪他们也并不在意,但南溟洲还是太远了。
别的不说,这要是皇帝在外出个事,那边都没有处理这种紧急意外的应对措施。
小白看着他在北京待烦了的爹:“南溟洲此事,我与内阁已经商量出了解决的人选。”
朱厚照在这些内阁臣子里面看了一圈:“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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