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抟土造人（2/2）

鸿钧的第二次讲道已然落幕，女娲此番准备充分，筹谋已久，终于决定正式抟土造人。文渊听说这一次女娲娘娘手中集齐了三光神水、星核之力、大地灵脉之气，又向三清各借了一道道韵，还经由白墨玄从后土处请了一丝轮回本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文渊心中暗自盘算——这一回准备如此周全，应当不会再有什么残次品了。他便决定让玄女带上那取之不竭的视肉前去帮忙助阵。玄女的本事他最清楚不过，有她在场，造人之事定能事半功倍。

至于他自己——玄女都去了，他哪还坐得住？顺理成章地，他也跟着一道去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叫观摩学习，增长见闻。可玄女看着他那副两眼放光的模样，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戳穿他心底那点跃跃欲试的小心思。

太素天，栗广之野。

祥云万道铺展如绵，瑞气千条垂落似帘，天光自九重之上倾泻而下，将整片原野染成一片温润的金碧之色。天地之间氤氲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期待，仿佛洪荒本身也在屏息凝神，等待某件亘古未有的大事降临。

原野中央，一方先天灵沼静卧于苍茫大地上，水面澄澈温润如融化的青玉，微风吹过，荡开层层浅金色的涟漪。沼底沉着一层盘古开天时遗留的先天黄土，亿万年来吸纳造化清气，每一粒都蕴含着天地初开时那股纯粹而磅礴的生机，经年不散。四野奇花自生，古木参天而立，飞禽走兽往来其间——可天地之间，始终缺少一种能够承载文明、感悟大道、薪火相传的生灵。

女娲静立灵沼岸边，一袭素色神裳曳地如云，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浮动。她的目光越过苍茫洪荒，看遍四海八荒——飞禽翔于天际，走兽奔于山林，鳞甲游于深海，精怪隐于幽谷。可没有一脉生灵，懂得仰望星空、追问来处；没有一脉生灵，能够将智慧代代相传、聚沙成塔；没有一脉生灵，能真正承托起那缕玄之又玄的人道生机。

大道尚有缺憾，三才未得圆满。

女娲收回目光，缓缓俯身，素手探入灵沼之中。指尖划过水面时，那方灵沼仿佛活了过来，水波温柔地拥住她的手掌，沼底的先天黄土被她轻轻掬起一捧——那土入手温润如玉，散发着大地最原始的厚重气息。紧接着，她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引，三滴三光神水自日、月、星三处汇聚而来，落入掌心那捧黄土之中，水光交融，土色霎时变得温润如脂，透出淡淡的三色光华。

她又抬手一捻，一缕星核之力——那缕星光细如银丝，却蕴含着宇宙洪荒最深处的本源法则，落入土中之后，泥团深处隐隐有微小的星辉浮动，仿佛每一粒尘埃都被点亮了一颗微不可察的星辰。

与此同时，大地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后土所赠的大地灵气自沼底缓缓渗出，如母亲的脉搏般沉稳有力地涌入那团泥土之中，为它注入了与大地同根同源的厚重根基。而三清各自借出的那道道韵——太上之无为、元始之秩序、通天之包容——则化作三道肉眼难辨的清气，自昆仑方向破空而来，一缕落入泥中，一缕游走于土表，一缕缠绕于女娲指尖。

最后，女娲从袖中取出一小块温润赭红的视肉。那肉团肌理细腻，表面嵌着一双懵懂的圆眸，正茫然地望着她。女娲微微一笑，将视肉轻轻揉入泥中。视肉无声化开，那些取之不竭、不灭不毁的生机便均匀地融入了每一寸土粒之中。

所有材料，尽数归于掌中那一团温热的黄土。

女娲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