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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断指黄河(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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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挥剑砍向抓住船舷的手。惨叫声中,无数断指落入河中,河水染成暗红。船终于离开,留下岸上绝望的士兵。

相似场景在河岸各处上演。为争夺逃生机会,晋军自相残杀,船中堆满断指。黄河,这条母亲河,此刻吞噬无数晋国儿郎。

荀林父在亲兵护卫下,找到一艘小船。他没有立即上船,而是站在岸边,看着惨状,老泪纵横。

“将军,快上船!”亲兵催促。

荀林父摇头:“我为主帅,丧师辱国,有何面目独生?”

“将军不可!晋国需要将军!”亲兵强行将他推上船。

船至河心,荀林父回望南岸。那里还有无数晋军在楚军追击下奔逃、惨死。他忽然看到一面大旗——那是晋国下军的旗帜,还在战场上飘扬。

“那是……”荀林父眯起眼。

“是赵朔将军的旗帜!赵将军还在死战!”船夫惊呼。

是的,赵朔没有逃。右翼溃败后,他收拢残兵,占据一座土丘,拼死抵抗。战车已损毁,他下车步战,长戟折断就用剑,剑卷刃了就用拳头。

楚军将他团团围住,但一时竟攻不上去。赵朔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他一人。

“晋将投降!”楚将喊话。

赵朔大笑,笑声中带着血气:“赵氏子孙,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他举起卷刃的剑,准备最后冲锋。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他肩膀。赵朔踉跄后退,跌倒在地。

楚军一拥而上。危急时刻,赵旃赶到,杀出一条血路,救出赵朔。

黄河北岸,先縠的船靠岸了。他跌跌撞撞爬上岸,回望对岸,那里火光冲天,楚军在焚烧晋军营垒和辎重。

“败了……败了……”他喃喃自语,忽然跪倒在地,呕吐起来。

邲之战,晋军惨败。损失战车五百乘,士兵三万余人。黄河漂满晋军尸体和旗帜。楚国俘虏晋将及无数士卒。

残阳如血,映照着黄河浊浪。荀林父站在北岸高地,看着南岸楚军打扫战场。楚国的玄鸟旗在晚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将军,该走了。”亲兵低声提醒。

荀林父一动不动。他的铠甲破损,战袍沾满血污,白发散乱,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我该死在战场上的。”他说,声音嘶哑。

“传令,收拢残兵,回绛城。”

回国的路,漫长而耻辱。溃兵垂头丧气,许多人带伤,更多的人永远留在黄河南岸。沿途百姓围观,指指点点,有人叹息,有人哭泣,有人愤怒地朝队伍扔石头。

“这就是我们的军队?”

“六万人出去,回来不到一半!”

“荀林父误国!”

荀林父听到了,但面无表情。该来的总会来,他只想快点回到绛城,履行最后一个主帅的职责。

十日后,晋军残部回到绛。晋景公没有出城迎接——这是对败军之将的惩罚。队伍在城外驻扎,只有荀林父、随会、先縠等主要将领入城。

晋国宫殿,气氛凝重。

荀林父脱去甲胄,只穿素服,赤足走入大殿,跪倒在晋景公面前。

“罪臣荀林父,丧师辱国,请君上治罪。”他伏地叩首。

晋景公脸色铁青。这位年轻君主,自即位以来励精图治,本想重振晋国霸业,却遭遇如此惨败。他看着阶下跪着的老将,又看看后面同样跪着的随会、先縠等人,胸中怒火翻腾。

“荀林父,”晋景公声音冰冷,“你率六万大军出征,回来不到三万,战车损失过半,大将赵朔失踪,荀罃被俘。你,该当何罪?”

“死罪。”荀林父平静回答。

晋景公拍案而起:“好!那寡人就成全你!来人——”

“君上且慢!”随会突然抬头。

“随会,你要为他求情?”晋景公怒视。

“臣非为荀林父一人求情,乃为晋国求情!”随会叩首,“君上可记得,当年城濮之战后,楚成王是如何处置败军之将的?”

晋景公一愣。

随会继续道:“城濮之战,楚国大败,楚成王回国后,杀大将子玉。消息传到晋国,文公大喜,说:‘楚国再无人能威胁晋国了!’如今,楚国刚刚打败我军,若君上又杀自己大将,岂不是帮楚国除去心腹大患?这等于告诉天下:晋国不仅战场上输了,连气度也输了!”

这番话让晋景公冷静下来。他重新坐下,手指敲击案几。

随会见国君动容,趁热打铁:“荀林父虽有败军之罪,但他侍奉五朝,忠心耿耿。此次战败,原因复杂:将帅不和,郑国叛变,楚人狡诈。若全部归罪于主帅一人,恐寒将士之心。何况,荀林父若能戴罪立功,将来或可雪耻。”

晋景公沉默良久,看向其他将领:“你们有何话说?”

先縠跪伏在地,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违令渡河,是战败的直接导火索。他不敢说话。

栾书出列:“君上,随会将军所言极是。荀林父将军战败当罚,但杀之大过。且如今楚国势大,晋国正值用人之际……”

“够了!”晋景公打断,看向荀林父,“荀林父,你丧师辱国,本当处死。但念你多年功劳,且众将为你求情,寡人暂且饶你一命。削去中军将之职,罚俸三年,在家闭门思过!”

荀林父重重叩首:“谢君上不杀之恩。”

“但,”晋景公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年开春,你需亲自前往楚国,赎回荀罃和被俘将士。你可能做到?”

荀林父浑身一震。作为败军之将前往敌国,这是何等的羞辱。但他没有选择。

“臣……领命。”

退朝后,众将默默走出宫殿。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伤痕。

荀林父走在最后,步履蹒跚。随会上前扶住他。

“荀兄……”随会欲言又止。

荀林父摇头:“不必多说。败军之将,能保全性命,已是君上开恩。”

“可是让你去楚国……”

“这是我应得的。”荀林父望着西沉的太阳,“随会,我老了。晋国的未来,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手中。好好辅佐君上,莫让晋国再受今日之辱。”

两人在宫门外分别。荀林父走向自己的马车,忽然一个踉跄,几乎跌倒。车夫急忙扶住,发现老将军的手在微微颤抖。

马车缓缓驶过绛城街道。路边,有百姓围观,有人吐口水,有人扔菜叶。车夫想加速,荀林父却制止了他。

“慢点走,”他说,“让我记住今天。”

他撩开车帘,看着这座他守护了一生的城池。夕阳余晖中,绛城的城墙染上一层血色。荀林父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滑过皱纹深刻的脸颊。

与此同时,先縠府中。

先縠跪在祠堂里,面对祖先牌位。最上方是他祖父先轸的牌位——那位在城濮之战中立下不世之功,后又为自责而冲入敌阵战死的名将。

“祖父,”先縠声音哽咽,“孙儿辱没先人了。”

他想起战前自己的意气风发,想起黄河边违令渡河的决绝,想起邲地战场上晋军的溃败……一幕幕,如刀割心。

“我为什么要坚持渡河?”他问自己,“是为了晋国,还是为了证明自己?”

祠堂的门被推开,先縠的妻子端着饭菜进来。她是赵氏之女,赵朔的堂姐。赵朔失踪的消息传来后,她哭了一夜,如今眼睛还是红肿的。

“夫君,吃点东西吧。”她轻声说。

先縠摇头:“我吃不下。赵朔……我对不起他,对不起赵家。”

妻子放下餐盘,跪在他身边:“战场上生死有命,不全是夫君的错。”

“不,是我的错。”先縠握紧拳头,“如果我没有坚持渡河,如果我没有在战前与荀林父争执,如果……晋军也许不会败得这么惨。”

他抬起头,看着祖父的牌位:“祖父一生未尝败绩,最后为自责而死。我……我该怎么做?”

妻子握住他的手:“夫君,活着,才能雪耻。”

“雪耻?”先縠苦笑,“我还有机会么?朝中多少人恨我,百姓多少人骂我。我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

那一夜,先縠跪在祠堂里,没有起身。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明忽暗,如同他飘摇的命运。

公元前596年,春。

绛城的冬天格外漫长,虽然已是二月,寒风依然刺骨。先縠府中,气氛比天气更冷。

自邲之战惨败归来,先縠闭门不出已近半年。这半年里,晋国发生了许多事:荀林父被免职,但保留了卿位;随会接任中军将,成为晋国执政;赵朔失踪,其子赵武尚在襁褓,赵氏由赵朔的叔叔赵同、赵括暂领;荀罃还在楚国为俘,需待来年赎回。

而先縠,这个战败的主要责任人,虽然未被治罪,但已成众矢之的。朝中大臣指责他违令渡河,民间传言他争功冒进,甚至连先氏族中,也有不少对他不满。

“家主,门外又有人扔石头。”老管家低声禀报,额上有一块新瘀青——是今晨阻拦闹事者时被推搡所致。

先縠坐在昏暗的厅堂里,面前的陶灯灯芯将尽,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上面是他写的请罪书,但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总是不满意。笔墨干涸了又研,研了又干,如同他心中反复煎熬的罪责。

“我该以死谢罪的。”他喃喃自语,指尖抚过竹简上“罪臣先縠”四字,墨迹未干,沾了一手黑。

“夫君不可!”妻子匆匆进来,怀中抱着三岁的幼子,眼中含泪,“你若死了,我和孩子们怎么办?先氏一族怎么办?”

“先氏……”先縠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已是先氏的罪人。祖父英雄一世,父亲战死沙场,到了我这儿,却成了败军之将,累死三万将士。我有何面目苟活?”

妻子将孩子交给侍女,跪坐在先縠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胜败乃兵家常事。城濮之战前,楚军不也所向披靡?夫君还年轻,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先縠猛地抽回手,声音陡然提高,“你看看门外那些百姓!听听他们骂的是什么!‘先縠匹夫,害我儿郎’、‘违令渡河,罪该万死’!我还有什么来日?”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厅堂里回荡,惊得梁上燕子扑棱棱飞走。妻子怔怔看着他,泪如雨下。她知道夫君心里苦,自邲之战归来,他夜夜噩梦,常在睡梦中惊坐而起,大喊“渡河”、“撤军”。有时她见他独坐院中,望着祖父留下的那柄剑,一看就是半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还有马蹄声。老管家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家主,宫中甲士……将府邸围住了!”

先縠浑身一震,缓缓站起。妻子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幼子似乎感觉到不安,哇哇大哭。

厅门被粗暴地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鱼贯而入,为首的是晋景公的侍卫长栾书。

“先縠接旨!”

先縠整了整衣冠,撩袍跪地。妻子抱着孩子跪在他身后,浑身发抖。

栾书展开帛书,声音冰冷地宣读:“君上有令:先縠邲之战违令渡河,致晋军大败,本当严惩。念其祖上功勋,特从轻发落:削去卿位,收回封地,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先縠心上。削去卿位,意味着他被逐出晋国权力核心;收回封地,意味着先氏一族将失去经济来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臣……领旨。”先縠伏地叩首,额头触在冰凉的地砖上,久久不起。

栾书将帛书放在他面前,公事公办地说:“先縠大夫,请交出印绶。”

先縠颤抖着手,解下腰间的银印青绶。那是他祖父传下来的,象征着先氏在晋国的地位。印上刻着“晋中军佐先”五字,如今,要交出去了。他摩挲着冰凉的印身,想起父亲将这方印交到他手中,说:“縠儿,先氏的未来,在你肩上。”

如今,他辜负了所有人。

甲士们开始查封府库,搬走贵重物品。妻子的陪嫁漆器、先縠收藏的青铜剑、库房中的粮食布帛……一件件被搬出。老管家想上前理论,被甲士推倒在地。

“让他们拿吧,”先縠扶起老管家,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些都是晋国给的,如今还给晋国。”

但他的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不公平!这不公平!为什么荀林父只是免职,而我却要被剥夺一切?就因为我是主战派?就因为我年轻气盛?就因为我祖父是先轸,所以我必须承担更多?

夜深了,甲士们终于离去。先縠府一片狼藉,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和一些日常用具。寒风从破损的窗纸灌入,吹得油灯忽明忽灭。

妻子搂着孩子们,低声啜泣。长子十岁,已懂事,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次子六岁,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幼子还在襁褓中,睡得无知无觉。

先縠站在庭院中,望着夜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乌云间时隐时现,像垂死者的眼睛。

“我不能坐以待毙。”他忽然说。

“夫君?”妻子惊讶地抬头。

先縠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晋国容不下我,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我要走,要离开晋国。”

“去哪里?”

“翟国。”先縠说,声音低沉而决绝,“翟人与晋国素有仇怨,我去投奔翟国,借翟国之兵,打回晋国!”

妻子吓坏了,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夫君不可!这是叛国啊!要诛九族的!”

“叛国?”先縠大笑,笑声凄凉,“是晋国先负我!我祖父为先国立下不世之功,我父亲战死沙场,我为晋国出生入死,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既然晋国不仁,休怪我不义!”

“可是孩子们……”

“你们留在晋国,”先縠冷静下来,轻轻掰开妻子的手,“我是叛臣,与你们无关。晋国要治罪,治我一人之罪,不会牵连你们。”

他知道这不可能。在晋国,一人犯罪,全家连坐。但他必须这么说,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决心。

那一夜,先縠收拾了简单的行装:一柄剑,几块金饼,一件御寒的裘衣。他从后院的狗洞爬出——正门有甲士把守。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三十五年的府邸,黑暗中,只有妻子房间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她抱着孩子的剪影。

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失去离开的勇气。

绛城的冬夜寒冷刺骨。先縠裹紧裘衣,在巷道阴影中穿行。他不敢走大街,专挑小巷。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很快融化。

他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荀林父府。

荀府在城东,离先府有三里。先縠贴着墙根走,躲过两拨巡夜的甲士。雪越下越大,掩盖了他的足迹,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翻过荀府的后墙,落在院中。这里他很熟悉,小时候常来拜访荀林父。荀林父与他祖父是同袍,关系莫逆。他还记得荀林父摸着他的头说:“縠儿长得真像你祖父年轻时。”

如今,物是人非。

荀林父的书房还亮着灯。先縠悄悄靠近,透过窗缝,看到老将军正在灯下读书,身形佝偻,白发苍苍。

“君命有所不受……”荀林父喃喃自语,“可若将帅不和,君命不受,又当如何?”

窗外的先縠,握紧了拳头。他想进去,想对荀林父说些什么——道歉?告别?还是质问?质问他为何不坚持己见,为何要渡河,为何要打那场必败之战?

但他最终没有。说什么都晚了。他转身,准备离开。

“是谁?”荀林父忽然抬头,望向窗外。

先縠急忙躲到阴影中。他的心跳如鼓,屏住呼吸。

荀林父起身,推开窗户,寒风卷着雪花扑入。他望着黑暗的庭院,良久,摇头苦笑:“老了,眼花了。”

正要关窗,忽然看见雪地上一串浅浅的脚印,从墙根延伸到窗下。荀林父怔了怔,望着脚印消失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沉默许久,对着黑暗轻声道:“縠儿,若真是你……好自为之。”

窗关上了。先縠靠在冰冷的墙上,泪流满面。荀林父那一声“縠儿”,让他想起小时候,想起那些温暖的过往。但他狠狠抹去眼泪,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离开荀府,他向西城门摸去。城门已闭,但有排水沟可通城外。那是他少年时和伙伴们偷偷出城玩耍发现的。沟中污水结了一层薄冰,恶臭扑鼻。先縠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在狭窄黑暗的沟道中爬行。冰水浸透了他的裘衣,寒冷刺骨。

爬出沟道时,已是城外。他回头望了一眼绛城,城墙在雪夜中如一头沉睡的巨兽。他的家人在城中,他的祖先在城中,他的一切都在城中。而如今,他要背叛这一切。

“我会回来的。”他对着城池低语,“以你们想不到的方式。”

转身,没入风雪。

从绛城到翟国,有六百里。先縠昼伏夜出,走山林小道,躲过晋国的关卡。他换了破旧的麻衣,脸上抹了泥灰,用布条裹住那柄剑,扮作流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藏不住行伍之气。

第三天,他在山中遇到一伙强盗。五个人,手持木棍柴刀,将他围住。

“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

先縠默默解下包袱,掏出仅有的几块金饼。强盗们眼睛亮了,但独眼大汉却盯着他裹着布条的剑:“那是什么?”

“防身的棍子。”

“打开看看!”

先縠缓缓解开布条,青铜剑身在雪光中泛着寒光。强盗们后退一步,独眼大汉却狞笑:“好剑!杀了你,剑和金子都是我们的!”

五个人一起扑上。先縠侧身避过第一击,剑不出鞘,用剑柄击中一人太阳穴,那人应声倒地。回身一脚踢飞另一人,剑鞘横扫,又倒一人。独眼大汉从后偷袭,先縠仿佛背后长眼,矮身避过,肘击其肋,大汉惨叫倒地。剩下一个转身想跑,被先縠掷出的剑鞘砸中后脑,扑倒在地。

不过几个呼吸,五人全倒。先縠捡起剑鞘,重新裹好剑,收起金饼,看也不看地上呻吟的强盗,继续赶路。

又行十日,进入翟国地界。翟国是戎狄之国,与华夏诸侯风俗迥异。翟人逐水草而居,住毡帐,食畜肉,性格粗犷豪放,崇拜勇士。

先縠找到一个翟人部落。这个部落有千余人,正在河边冬牧。他直接走向最大的毡帐,门口守卫的翟人武士拦住他:“什么人?”

“晋国先縠,求见首领。”

“晋人?”武士警惕地按刀。

“告诉你们首领,我能助他打败晋国。”先縠平静地说。

武士狐疑地打量他,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掀开帐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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