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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番外六:爱别离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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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汀白转身走了。后来秦明序时隔很久都没看到她。

关门的声响轻轻,等到房间照旧只剩他一个的时候,他把目光从门口收了回来。

“你留东西给我了?”

秦明序静静盯着桌前那张不足巴掌大的照片,寂然低喃。

猜?他用得着猜吗?戚礼若是给了他什么罪名,他只有低头伏法的份,她的心是石头,外围钢筋水泥裹上一层,他斗不过她的。

他这颗心无法安顿,整日浸泡在动乱和烟酒中,连安静啃一块面包的时间都没有了。每一次站起身,都会消耗他巨大的心力。

他快要被这座吃人的城市吞噬腐化了,连痛苦的感知都不再有。

那东西放在那,很小,却像一棵生韧的稻草,不断揪扯着他的神经。

秦明序就那样坐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丝夜色把窗外的暮色暖晕吃尽。他抬手猛灌了一口杯中泛味的苦酒,霍然站起身,起初摇晃了一下,而后大步走向玄关,大手把那只盒子抓进掌中。

他握得很紧,小盒子几欲变形,边缘的棱边戳刺着他的心口,胸膛里面有一只左奔右突的怪兽。

秦明序垂头,弓着背,布料透出清晰的脊骨形状。

打开盒子。一个圆滚滚的小猫落入他掌心,和幽暗环境极其违和的奶橘色,小巧的立耳,通透的眸,神气的姿态,令人作呕的熟悉美好。

戚礼留在过去的一枚无足轻重的碎片,多年后又来撩拨他。

金光灿烂的星子在他眼前呼啸席卷,多日来忙于跑动粒米未进的躯体终于支撑不住,秦明序靠着边柜倚坐在地。痛苦思恋的洪流终于生出了缺口,滔滔不绝疯涌,他再也做不到毫无知觉地麻痹自己,捂着心口痛嘶起来。

隔了四年才到他手中的礼物,不亚于一场酷刑,是他劫数难逃。

秦明序真的恨她,肺腑如焚,他脊背愈弓,几乎立刻烧红了眼眶。

“戚礼……”他嘶哑开口,低低发笑,满口灌了黄连似的苦涩。灰尘漂浮在空中,不知在对谁说,声音越来越低,“你就不能骗骗我吗?”

他也知道他贪婪恶劣、人品不堪,他已经竭尽所能追着她,偏偏命不由人。他在封闭的审讯室时,唯一念着的人就是她。

用色厉内荏的咆哮掩盖惧怕,瞒不住的,戚礼必定知晓全部,她眼里揉不得沙,不会容忍他。

他在心里求她别走,再骗他一阵子,别那么快就把他丢掉,多一天也好。

如此卑微,出来后得到的却是她已经被保送的消息。

秦明序缓缓摊开掌心。他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猫,骄傲地抬起前爪扬着下巴,神气兮兮,那么像她。

那一瞬间,他的情绪突然炸开了堤防。

她的保送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想送他小猫的时候,她念着的也是他吗?她的真心有几分真,凭什么放弃的这么容易,种种顽固的不解,扎根在秦明序痛苦不堪的脑海。

秦明序无比清楚他若是见到她一定会失控,那就失控。他想述说每晚疯魔的梦,和她四目相对,要她唇间一个真切的回答,再狠狠堵住,掠夺到口齿不清喘息四溢。

哪怕他现在一无所有。他依然想去夺取、去占有。他成了这片无人之海的一具心口掏空爬满蛆虫的烂浮尸,无可辨认、双目未瞑,他早就彻彻底底的疯了。

好像有石子硌进了眼里,很疼。他快枯竭了,濒死的大型猛兽连痛苦都是无声,终于挨到后半夜,靠在墙边的巨大黑影低着头颅,攥着整个房间唯一柔软的小猫,发出无比低哑的悲咽。

窗外,荒凉的流星在同一片天空一闪而过。

多少爱恨痴嗔的烙印,他们要怎么一笔勾销。

*

临毕业,江因又来了一趟京城找戚礼玩。

她预答辩早,论文三改完,离正式答辩还有一段时间,这几天无事一身轻。戚礼就不一样了,她除了毕论,还要配合硕导和师姐的重要课题,隔几天就有组会,答辩完还得在学校附近找个合适的房子,因为京大没有研究生宿舍。

江因见到她的时候,戚礼还是那个戚礼,大学四年,她似乎依旧是那个刚刚踏入梦校的女孩,眉宇沉稳而冷然。

但笑一笑,眸中就会绽开粲然笑意,脸颊也会变得可爱起来。不是谁都能见到她那一面。但江因可以,她们从未因距离而生疏。江因来了,戚礼晚上就会跟她一起住,这样方便她带她走街串巷,度过京城的夜生活。

江因来过好几趟,对她学校周边的几家酒吧基本熟悉,坐上吧椅,驾轻就熟点了杯莫吉托。

戚礼也坐过来。江因叼着吸管习惯性四处看看,结果注意到了别的,抬肘碰碰她,“哎,有人看你。”

戚礼眼都没偏一下,“我常来这,可能眼熟吧。”

江因没收回目光,四下打量,啧啧称奇,“附近酒吧学霸密度挺高吧,我能不能在这挑个男朋友?”

“你又分了?”戚礼微讶。

“嗯呐,毕业季么,都这样。”江因耸耸肩膀,不以为意。

戚礼没说话,嗯了声,又说,“别对学霸有滤镜,都一样。”

“唉,你说我们怎么就要毕业了呢,时间过得真快。”江因幽幽叹息,“拖了我妈这么些日子还是得去跟着她工作,不想上班啊!”江因颓丧地趴在吧台上。

戚礼就眯着眼笑,眼尾有星光点点,侧脸无瑕。她现在已经很会化妆了,即使四年里她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可成长的细节还是在她毫无所知的时候悄悄发生。

时间无情,终究是要成为大人的啊。

江因眯起眼睛,打量她,用肩膀顶顶,“我哥过两年也要回来了。他实习之后,觉得还是接受国内的offer比较好。”

戚礼高兴地说:“那挺好啊。”以后就可以和江峤经常见面。

江因还有点忐忑,“上回……我把你俩留在K房唱歌,你没生我气吧?”

戚礼摇头,“没,你哥他跑调,没唱过我。”

江因真是被戚礼装傻的本事气笑了,哭笑不得,“我是那意思吗!”

“我就是太震惊了知道吧,我没想到他喜欢你,还那么多年!一时头昏就想给他撺掇撺掇。”江因说,“挺可怜的呢,这么多年都没个女朋友。”

她说完就瞟戚礼,戚礼也瞟她。两人对视上,扑哧一声笑了。

江因无奈:“好了好了,我不说他了,反正时间还长嘛,说不定以后他就有机会了。”

前提是那个人别回来,千万别回来。江因心里嘀咕,偷偷瞟戚礼的脸色。

她似无所觉喝着酒,身边有伴也好像孤单了很久的样子,像一杯冷水,也像沉入深海的灰烬,那么宁静,置身于整个世界之外。

九点多了,戚礼看了看手机群组,确定今晚应该不会有突然而至的急call,就把手机和喝了一半的酒杯全放在江因手边。她是很有兴致的,要不也不会挑挑眉对江因说:“我给你唱首歌?”

“给我唱?”江因端坐了腰身,欣喜道,“好呀。”

戚礼站上去,低着眸,熟练地调试麦克风。那张小小的圆形舞台,灯光闪亮,两旁有架子鼓吉他等拥挤的乐器,一片深深浅浅的声色犬马中,戚礼是最万众瞩目的一缕神烟。

修长瘦削,淡漠伶仃。

她唱了一首《房间》。

她的音色像霁月下枝头雪,在六月喧闹的酒吧里,凉丝丝的甜。

“还能一起走多远,想陪你再多一天,闭上眼,如果这一切重演,我不会变……”

副歌的停顿里,有人给她鼓掌叫彩。但戚礼毫无反应,认真地唱歌,目光经过她的时候,浅笑一点,就那么一点,分不清是零星的醉意还是泪意,在眼中闪烁。

江因怔怔看着,眼泪突然溢上眼眶,把头撇到了一边。

*

戚礼淡然下台,面对众人的热情,她只是点了下头,更显疏离,人过不留痕迹。

等走近了,江因把她的酒杯推过去,咬着吸管往后虚靠,不动声色瞧着她的脸,“醉了?”

戚礼坦然一笑,轻声道:“嗯,醉了。”

还想再醉一点。

她们有几分钟没说话,自顾自喝手边的酒。她们之间的氛围从来没这么闷过,可能是戚礼今天醉得很快的缘故。

江因耐心地等待,等待戚礼说一句话,可她始终没有。

她只好说:“我明天上午的高铁,没办法陪你拍毕业照了。”

台上的重低音伴奏戛然而止,戚礼忽然抬起头,缓缓嗯了一声,再扬起嘴角,冲她笑,“因因,你真好,快答辩了还来陪我。”

江因看着她。说这种话,她真的醉了。

她突然捏住戚礼的嘴角,掐起一点脸颊肉,“别笑了。”

难过的时候,笑起来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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