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债血偿(2/2)
指挥官也是练过的,一个过肩摔想把林潜摔出去。但林潜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周围的士兵想开枪,但怕误伤指挥官,只能围成一圈,干着急。
地面上,两人像两头野兽般厮打。
指挥官年轻力壮,又有防弹衣保护,占了上风。他骑在林潜身上,拳头像雨点般砸下。
林潜用还能动的右手护住头,左臂软绵绵地耷拉着,根本使不上力。肋骨断了,每挨一拳都疼得眼前发黑。腹部中弹的地方,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但他没放弃。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指挥官又一拳砸在他脸上,林潜的头狠狠撞在石头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指挥官的腰带上,挂着一颗手雷。
林潜用尽最后的力气,右手猛地探出,抓住了那颗手雷。
“你——”指挥官脸色大变。
林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拔掉保险销,但没松手——手雷的握片被他的手死死压住。
“都别动!”林潜吼道。
周围正要冲上来的士兵,全都停下了。
“放开他!”一个士兵喊道。
林潜没理他,只是盯着身上的指挥官。
“现在,”他喘着粗气,“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指挥官脸色惨白:“你疯了……这样你也会死……”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林潜说,“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前途,死了多可惜。”
“你想怎么样?”
“第一,让你的人退后一百米。”
指挥官咬牙,但还是喊道:“退后!都退后!”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缓缓向后退去。
“第二,”林潜继续说,“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名字,职务,联系方式。”
“我不能——”
林潜的手松开了些许。
握片弹起的声音,在手雷内部清晰可闻。
只要他一松手,三秒后,两人都会被炸成碎片。
“我说!”指挥官崩溃了,“是……是王副厅长……省公安厅的王副厅长……电话是139xxxxxxxx……”
林潜记下了。
“第三,”他说,“林振邦的那些研究资料,藏在哪?”
“在……在省城的一个仓库里……地址是人民路38号,地下三层……”
“钥匙?”
“在我车里……手套箱……”
“第四,”林潜盯着他的眼睛,“七年前,林家村矿难,你参与了没有?”
指挥官沉默了。
林潜的手又松了一点点。
“参与了!”指挥官尖叫,“但我只是执行命令!是王副厅长让我派人封锁现场,销毁证据!我不知道会死那么多人!”
“不知道?”林潜冷笑,“那你后来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知道?”
指挥官说不出话了。
林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手。
手雷从两人之间滚落,掉在地上。
握片已经弹开,引信开始燃烧。
“不——!”指挥官发出绝望的尖叫。
他想爬起来,但林潜死死抱住了他。
“一起下地狱吧。”林潜在他耳边轻声说,“血债,血偿。”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整座山谷。
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夜空。
远处的士兵们全都趴在地上,等爆炸的冲击波过去后,才敢抬起头。
山谷中央,只剩下一个大坑。
和坑里,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林潜,和那个指挥官,紧紧抱在一起。
同归于尽。
……
山洞里。
林霄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小叔浑身是血,站在一片火海里,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了火焰深处。
“小叔……”他喃喃道。
“做噩梦了?”夜鹰的声音传来。
林霄坐起身,发现天已经亮了。晨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鹰靠坐在岩壁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不少。老耿头正在检查水源,见林霄醒了,递过来一个水壶。
“喝点水。”
林霄接过,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流下去,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
“小叔还没回来?”他问。
夜鹰和老耿头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霄的心沉了下去。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如果小叔得手了,早就该回来了。如果没得手……那恐怕就回不来了。
“我去找他。”林霄站起身。
“不行。”夜鹰拉住他,“外面全是敌人,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可小叔——”
“你小叔是去给我们争取时间。”夜鹰盯着他的眼睛,“他现在可能已经被抓了,甚至……已经死了。你出去,除了多送一条命,没有任何意义。”
林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知道夜鹰说得对。
但他做不到。
做不到坐在这里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等死?”
“等机会。”夜鹰说,“你小叔昨晚那一闹,对方肯定会乱一阵子。这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夜鹰从背包里拿出那张地图,铺在地上。
“这里是我们的位置。”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往北十公里,是国境线。往东二十公里,有个小镇,有派出所。往西三十公里,是另一个废弃的哨所,但那里可能有老耿头藏的补给。”
“你的意思是?”
“我们得分头行动。”夜鹰说,“老耿头对这片山熟,他带你去西边的哨所,拿补给,然后想办法联系外界。我腿伤了,走不远,留在这里拖住他们。”
“不行!”林霄和老耿头同时反对。
“听我说完。”夜鹰摆手,“我留在这里,不是等死。我会布设陷阱,制造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这里。等他们搜过来,我已经转移了。这片山我熟,拖着一条腿也能跟他们周旋几天。”
“可是——”
“没有可是。”夜鹰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眼下最好的方案。林霄,你小叔拼了命给我们争取的机会,不能浪费。”
林霄沉默了。
他看着夜鹰,看着这个相识不过几天,却已经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女人。她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得让人不敢反驳。
“好。”最终,他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我尽量。”夜鹰笑了,“你也一样。”
三人开始分头准备。
夜鹰把最后几颗手雷和绊线都拿了出来,开始在山洞周围布设陷阱。老耿头则把能找到的食物和水都装进背包,又检查了一遍武器。
林霄走到洞口,最后看了一眼外面。
晨光中的山林,美得像一幅画。
但他知道,这美丽
“走吧。”老耿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霄点头,背上背包,拎起枪。
两人走出山洞,钻进茂密的树林。
身后,夜鹰站在洞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她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但她不后悔。
就像林潜不后悔一样。
有些人,有些事,值得。
……
与此同时,山谷营地。
临时审讯室里,“博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面前,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不是军人,也不是警察,但眼神里的冷厉,比军人更可怕。
“说。”其中一个开口,“昨晚那个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博士”哆嗦着,“他突然闯进来,抓了我……”
“不知道?”另一个男人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钳子,“那我来帮你想想。”
“别……别……”“博士”崩溃了,“我说!他叫林潜!是……是林振邦的侄子!”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继续说。”
“林振邦死后……他一直在查……查那些事……矿难的事……实验的事……” “博士”语无伦次,“他找到我……逼我说出仓库地址……还说……还说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仓库地址你告诉他了?”
“我……我不得不……”
“砰!”
男人一拳砸在“博士”脸上。
“博士”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废物。”男人啐了一口,“王副厅长那边呢?”
“他……他昨晚也来了……被林潜……炸死了……”
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说什么?!”
“真……真的……” “博士”哭着说,“我亲眼看见……他们抱在一起……手雷炸了……”
审讯室里陷入死寂。
良久,其中一个男人开口:“通知上面,情况失控了。请求启动‘清理程序’。”
“那些人呢?山洞里那几个?”
“一个不留。”男人冷冷道,“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的杀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而山洞这边,林霄和老耿头,已经走出了五公里。
他们还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血债血偿。
这四个字,像诅咒,又像誓言。
回荡在昆仑山的清晨里。
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