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专气心窄人（上）（2/2）

周遥会意，立刻接口道：“张师兄说得是，我辈道门弟子，修行首重清正，与妖邪接触尚且要避嫌，何况公然唤出一个妖怪在镇魔殿中行走？这等行径，岂非大大失了道门正宗的面皮？”

“清宁道人，你修为虽高，却如此不当人子、肆意妄为，真不知紫玄山诸位真人是如何教导你的。”

张乘云虽然不曾开口，但听得周遥和张静溪如此一唱一和，也觉得颇为有理，便在一旁连连点头，面皮上露出几分不屑之色。

石亦慎与薛枝儿本欲开口直斥其非，却见路宁冲他们使了个眼色，这才继续沉默不语。

却见石亦慎对于周遥等人颠倒是非的指点充耳不闻，仿佛不屑与这几个人说话，目光转到姚子阳处，忽然微微一笑，拱手道：“姚师兄，贫道有一事请教，若是我在人前妄议龙虎派诸位真人与前辈，却不知该当何罪？”

姚子阳焉能不知路宁言下之意，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开口道：“路师弟说笑了，本门前辈行事方正公道，凡事无不可对人言，也不怕人议论。”

他这番话颇为无耻，不但不管束本门弟子，还把路宁的指责轻轻推了回去，面皮之厚，让附近各派弟子也不由觉得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路宁闻言居然也不曾着恼，只是点了点头，笑道：“姚师兄高见，贫道领教了。”

周遥和张静溪见姚子阳这般应答，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张静溪踏前一步，伸手指着狄无病，喝道：“清宁道人，你既然领教了，还不快快将这妖怪收了回去？难道真要等本门执法弟子来赶她出去不成？”

周遥也在一旁帮腔道：“小小妖魔，居然竟敢在本门镇魔殿中放肆，若不出手管教一二，只怕他们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

张乘云性子高傲，最是受不得这般撺掇，根本也没考虑后果，直接便自出手，十指在袖中连弹，无数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数十口金光闪闪的短剑，如同群蜂出巢一般，嗡嗡作响，居然一声不吭便朝着狄无病当头射去。

这些气剑虽然只是张乘云以玄兵印临时凝聚而成的，却是比真刀真剑还要锐利十倍，便是刺在铁墙之上，少不得也得添上几十个透明窟窿。

周遭各派弟子见状不由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虽说狄无病是妖怪不假，但此事在道门之中也自寻常，有道是打狗还需得看主人，龙虎派这几个内门弟子居然就敢光天化日之下对路宁的童子下如此重手，这番行径也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当下便有几个道德宗的弟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欺人太甚”，就连一向与龙虎派交好的仙霞派、玄真南宗等几家弟子，也难免流露出些许不以为然的神色来。

然而就在那数十口气剑堪堪要射到狄无病身前三尺之时，却见这丑陋女童脱口道：“谁人如此大胆搅闹？”

她也不躲闪，也不退避，只是将身微微一振，体内那股浑厚精纯的妖气骤然爆发开来，一股黄黑二色混杂的妖气以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宛如金钟罩顶，张乘云那数十口气剑撞上这股妖气，便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随即纷纷崩碎，化作漫天元气消散于无形。

非但如此，这股妖气之中还隐隐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劫气，虽然极淡极微，却带着一股天地法则独有的凛然威压，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睁开了眼睛，只是略略一瞥，便足以让任何金丹以下之辈心惊胆寒。

张乘云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道顺着崩碎的气剑反震回来，震得他体内真气一片沸腾，手臂酸麻，半个身子都微微发僵。

他满脸惊骇地看向狄无病，脱口而出道：“劫气！而且你的妖气……怎生如此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