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南昌春行（1/2）

1988 年的正月，浙南温州的乡间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儿里。爆竹碎屑铺了半条村道，红联贴满白墙黑瓦的院落，空气里飘着米酒、年糕与灶糖的甜香，李默然就在这样的烟火气里，在陶荟敏的老家安安稳稳待了整整四天。

这四天，他几乎成了陶家最特殊的 “贵客”。

陶荟敏牵着他的手，挨家挨户拜遍了叔伯姑姨、祖辈宗亲，从村口的老族长到巷尾的小顽童，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见过了这位模样俊朗、气质出众的年轻小伙。

八十年代的乡下，婚嫁向来是头等大事，二十二岁的陶荟敏在乡邻眼里早已到了该定亲成家的年纪，此前家里的催婚声几乎没断过，母亲更是隔三差五就托人打听靠谱的后生，急着给女儿寻个安稳归宿。

可如今，陶家上下反倒绝口不提催婚的话，甚至还对着乡邻笑着打圆场，这份反常，全因李默然的身份与年纪。他才刚满十八，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俊，却已是红遍海内外的国际大明星 —— 唱片销量登顶海外榜单，荧幕形象家喻户晓，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簇拥的焦点。

这样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在此时公开恋情，更别提仓促结婚。

陶家父母看得分明，女儿眼里的欢喜与依赖作不了假，李默然虽年少，待人接物却沉稳得体，对陶荟敏更是细心体贴，没有半分明星的架子。

几番私下思量，老两口终究松了口：不求眼下明媒正娶，只盼这孩子真心待自家女儿好，其余的，便由着他们年轻人自己发展。

陶荟敏心里比谁都明白，这四天的陪伴，是李默然给她最踏实的底气。走在乡间小路上，他会自然地帮她拎着走亲访友的礼品，面对亲戚们好奇的打量，他始终温和有礼，一口一个 “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哄得长辈们笑逐颜开。

那些曾经围着她念叨 “该嫁人了”“别挑花眼” 的乡邻，如今只剩满眼的羡慕，私下里都夸陶荟敏有福气，找了个模样好、本事大的对象。那份被人珍视、被人认可的体面，是她此前从未有过的，心底的暖意，比冬日里的炭火还要滚烫。

离别的那天，陶母往李默然的车里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土特产 —— 自家腌的腊肉、酿的米酒、炸的年糕片，絮絮叨叨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荟敏。

陶荟敏倚在车门边，眼眶微微泛红，却没说太多挽留的话，她知道李默然行程紧凑，还有人要见，还有路要赶。

温州与上饶相隔不过五百公里，放在如今不过半日车程，可在 1988 年，乡间土路与国道交错，路况算不上好，一路颠簸也要大半天。

李默然告别陶荟敏，坐进那辆在八十年代极为稀有的黑色路虎驾驶室，引擎低沉轰鸣，车轮卷起乡间的尘土，一路向北，直奔上饶而去。

路虎驶过浙赣交界的丘陵，窗外的景致从浙南的水乡温婉，渐渐换成赣东北的山清水秀。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枝头却已冒出点点新芽，正月的风里，已经捎来了早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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