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启程之前（1/2）
超空间试航成功的消息在六小时内传遍惊蛰基地所有核心部门。
洛薇薇从测试舱回到指挥中心时，通道两侧的技术人员纷纷停下手中工作，向她行注目礼。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在烛龙严苛的保密条例下，这场胜利无法公开庆祝。
但那些沉默的目光里，洛薇薇看到了与萨菲眼中相同的光芒。
那是绝望深处，突然看到一线天光的眼神。
“小姐，百里晏先生请求视频接入。”艾伦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还有墨嵩大师、赵启明博士、南宫朔理事……会议室预约已经排到四十八小时后了。”
“先接百里晏。”洛薇薇推开指挥中心的门，“其他人按优先级排序，每人十分钟。”
全息屏幕亮起，百里晏的面容出现在光幕中。这位寻古社的代表比两周前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青黑像是用墨笔直接画上去的，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洛小姐，”他开门见山，“我需要第三纪文明的基因图谱——哪怕只是碎片。你从超空间跃迁中获取的那段记忆，是人类文明第一次与第三纪文明幸存者建立直接意识连接。这是考古学领域的核爆。”
“你需要多少时间解读？”
“如果只是基础序列图谱，七十二小时。”
百里晏顿了顿，“但如果要追溯阿斯特拉与第三纪文明其他个体的血缘关联、社会结构、乃至整个文明的基因演化路径……那是以年为单位的工程。”
“七十二小时。”洛薇薇重复这个数字，“然后呢？”
百里晏沉默了几秒。
“……然后寻古社可以确认一件事:第三纪文明与第四纪文明——也就是现代人类——是否存在生物学层面的连续性。”
洛薇薇瞳孔微缩。
“你的意思是——”
“阿斯特拉坠落地球时，是九千年前。”百里晏缓缓道，“在此之前，他在逃生舱中冬眠了三千年。而第三纪文明的灭亡，发生在一万两千年到一万五千年前之间。这个时间跨度，与上古遗迹的碳十四测年数据基本吻合。”
他深吸一口气:
“这意味着，第三纪文明灭亡后，阿斯特拉是独自一人在陌生星球上等待了六千年，才等到第一个人类文明萌芽。”
六千年的孤独。
洛薇薇按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
“……基因图谱会发给你。”她说，“七十二小时内。”
通讯切断。
洛薇薇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调出下一个通讯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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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嵩大师的虚拟影像比百里晏更苍老几分，但精神矍铄。他没有寒暄，直接抛出一个问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洛薇薇没有隐瞒:“六天后。超空间引擎需要四十八小时冷却维护，尘晶补充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方舟’号的船体修复计划在七天内完成——但我们压缩到六天。”
“六天。”墨嵩大师点点头，“守夜人联盟会派出一支‘净念者’小队随行。他们不参与战斗，但可以在你与阿斯特拉进行意识连接时，提供精神屏障。”
“不需要。”洛薇薇说，“我有泪珀和云芷的琴。”
“云芷姑娘还需要至少十天才能恢复精神力。”墨嵩大师语气平静，“天音阁的人不会允许她在这期间使用心弦共振仪——而我不会让他们允许。”
洛薇薇沉默。
“况且，”
墨嵩大师继续道，“你此次重返百慕大，要做的不是‘战斗’，是‘接引’。
阿斯特拉的意识核心被污染侵蚀了八十七个百分点，即使你成功切除被污染区域，他残存的意识也会极其微弱。
你需要有人在你与他的意识接触时，帮你抵御从污染源深处溢出的疯狂回响。”
他顿了顿:
“净念者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洛薇薇与他对视良久，最终点头:
“……谢谢。”
墨嵩大师微微颔首，虚拟影像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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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通通讯来自赵启明博士。
这位烛龙的首席科学顾问没有询问基因图谱或净念者小队的事。他只是将一份长达三百页的技术文档传输过来，封面标题是:
《超空间引擎尘晶替代方案可行性研究(第一阶段)》
“尘晶储量只够单程航行。”赵启明说，“如果你抵达第七静渊遗存后，找不到新的补给来源，‘方舟’号就是一艘有去无回的船。”
“我知道。”
“所以这份方案里列出了十七种潜在替代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改造后的星核共鸣体碎片、高浓度灵能结晶、以及经过特殊频率调制的人造规则波纹。”
赵启明推了推眼镜，“其中第四种方案的理论基础来自江屿先生未发表的笔记。
他生前推测，在特定条件下，高度聚焦的人类情感也可以作为规则膜共振的驱动能量。”
洛薇薇按在泪珀上的指尖微微一顿。
“情感?”
“强烈的、指向某个单一目标的执念、守护、或……”赵启明顿了顿，“爱。”
他调出一段手写笔记扫描件，江屿的字迹在泛黄的纸面上清晰可辨:
“尘晶的本质，是将‘存在信息’压缩进物理晶格。
但情感同样是一种‘信息’，其能量密度在某些情境下远超物质载体。若能将情感转化为可被规则膜识别的频率——
——或许就能以执念为燃料，抵达任何尘晶无法触及的远方。”
笔记到此中断。
“他没有完成这个理论。”赵启明说，“但在你出发前，我想让你知道:你身上携带的东西——江屿先生的星火、第四纪文明所有与你同行者的信任、还有你对阿斯特拉那句‘我等你回来’的承诺——这些本身就是尘晶的替代品。”
他看着洛薇薇，目光罕见地柔和:
“你不会困在星海之巢回不来。”
“因为有人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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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以惊蛰基地的标准衡量，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
洛薇薇在这144小时里几乎没有合眼。
她参与了超空间引擎的两次冷启动测试，与百里晏的基因解读团队进行了十一轮远程会诊，协调守夜人净念者小队与烛龙外勤组的联合演练，还抽空去了一趟天音阁。
云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看到洛薇薇时立刻挣扎着要坐起来。
“听说你们六天后出发。”她声音沙哑，“我……”
“你留在这里。”洛薇薇按住她的肩，“精神力透支不是感冒，需要时间修复。”
云芷咬住下唇，没有反驳。
她知道洛薇薇说的是事实——她的脑神经成像显示，用于连接心弦共振仪的几条主要通路都出现了细微的“灼伤”痕迹，这是强行超载使用能力留下的永久性损伤。
“那你们要……”云芷顿了顿，“要活着回来。”
“会的。”洛薇薇说，“阿斯特拉还等着我们。”
云芷看着她，忽然轻声问:
“洛姑娘，等这一切结束——等观测者危机解除，等阿斯特拉回家，等人类找到在宇宙中继续存在的方法——你想做什么？”
洛薇薇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从穿越至今从未想过。
她曾经是大燕朝王妃，目标是活下去、不被吃人的礼教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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