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明暗法则 > 第417章 声音的重量

第417章 声音的重量(1/2)

目录

音频文件以加密数据流的形式,从瑞士信贷银行的内部服务器传输到程日星在苏黎世租用的临时办公室服务器。传输速度很慢——文件太大了,超过500GB的原始音频数据,涵盖了超过三千个小时的录音。

程日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37%…38%…传输协议为了规避银行的风控系统,不得不将数据拆分成无数个小包,伪装成正常的业务通讯。

“按照这个速度,全部传输完成需要八小时。”他在加密频道里说,“但我们只需要关键部分。我已经写了一个筛选算法,可以根据关键词——比如‘疼痛’、‘停止’、‘编号’——自动抓取高可能性的核心片段。”

“先抓取第一批,立刻分析。”余年回复。他和杨丽娅已经离开了俱乐部,现在在苏黎世湖边的一处安全公寓里。从窗户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的阿尔卑斯山,风景如画,但房间里的气氛凝重。

杨丽娅站在窗边,背对着余年,手里端着一杯水,但很久没喝。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安静。

“你在想什么?”余年问。

“在想施密特的女儿。”杨丽娅的声音很轻,“艾米丽现在应该正在医院做检查。她不会知道,她父亲为了她的药,刚刚背叛了他服务了十五年的信托。也不会知道,那些用来救她命的交易,可能让我们拿到能救更多人的证据。”

她转过身,看着余年:“你觉得这是对的吗?用一个女孩的生命,去换更多人的正义?”

这个问题很尖锐。余年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没有完美的选择。我们只是做了当下能做的,让伤害最小、意义最大的选择。”

“最小……”杨丽娅重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你知道吗,余年?在赵老身边这些年,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所谓的‘最小伤害’,往往只是对决策者自己而言。对被牺牲的人来说,伤害是百分之百的。”

“那你为什么还帮我?”余年看着她,“如果你不相信这些选择。”

杨丽娅与他对视,眼神复杂:“因为我想看看,有没有不同的路。你走的这条路,很笨,很难,可能最后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你在试图不牺牲任何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湖面上天鹅的鸣叫声隐约传来。

这时,程日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第一批筛选完成。我抓取了三百多个片段,总时长约四小时。正在随机播放样本……”

加密频道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音频开始播放的声音。

第一个声音是个年轻男性,口音像是东南亚人,英语生涩:“编号K-7……第四天……发烧……呼吸困难……请求……请求医疗……”

声音虚弱,断断续续,背景里有仪器的嗡鸣。

第二个声音是女性,更年轻,声音颤抖:“不要……不要再注射了……我签了协议,但没说……没说会这么疼……”

第三个声音,是一个冷静的男声,显然是研究人员在做记录:“样本R-12对新型抗凝剂产生严重过敏反应。全身性荨麻疹,呼吸抑制。已注射肾上腺素,但效果有限。建议终止该样本的后续试验,数据存档。”

“样本”这个词,被说得像在描述培养皿里的细菌。

音频继续播放。一个个声音,年轻或年迈,男声或女声,用不同的语言,诉说着相似的痛苦。有些在哀求,有些在哭诉,有些已经虚弱到只能发出呻吟。

杨丽娅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水杯,指关节发白。

余年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交握。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

加密频道里,程日星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按照标记,这些录音涵盖了超过两百个‘样本’,时间跨度五年。最早的一个是八年前,最晚的是三个月前——诺亚倒台后,试验还在继续。”

“继续在哪里?”苏晴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冷静,但能听出压抑的情绪。

“录音文件里有地理位置标记。大部分在菲律宾和柬埔寨,但最近的三个标记在……东欧。立陶宛和拉脱维亚交界处的一个偏远地区。”程日星调出地图,“坐标指向一个废弃的苏联时期生物实验室。卫星图像显示,那里近期有车辆活动的痕迹。”

“技术军工厂的另一个据点。”余年低声说。

音频还在播放。一个特别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那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最多十岁,用带着哭腔的英语说:“妈妈……我想回家……这里好冷……打针好疼……”

然后是一个成年女性的声音,应该是母亲,用西班牙语快速地说着什么,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双语家庭……”苏晴的声音沙哑了,“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音频突然中断。程日星解释:“这个片段的标记是‘样本J-3,特殊遗传标记携带者,年龄9岁,母女同组’。档案备注:母亲死亡于第三周,女儿‘数据采集完成’后‘处理’。”

“处理”两个字,像一把冰锥,刺进每个人的心脏。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湖面依然波光粼粼,但一切都变了颜色。

杨丽娅忽然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关门声很轻,但余年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还有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此刻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独处。

频道里,苏晴轻声说:“余年,你还好吗?”

“不好。”余年诚实地说,“但我们必须继续。”

“杨丽娅呢?”

“她在消化。”余年顿了顿,“这些录音,她三年前听过一部分。但全部听完……是另一回事。”

洗手间里,水声停了。过了很久,门打开,杨丽娅走出来。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清明。她走到余年面前,声音很平静:“把最核心的五个片段发给我。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能把这些声音,送到真正能听到的人耳朵里的人。”杨丽娅说,“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下个月在日内瓦开会,有特别会议讨论‘科技伦理与人权’。会议主席是我的旧识。这些录音,应该在那里播放。”

“风险呢?”

“我的风险,我来承担。”杨丽娅看着余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事情暴露,赵老要清理门户,不要保我。”她说得很冷静,“保住研究院,保住你们已经拿到的一切。我……只是一个已经开始转向的观潮者,不重要。”

余年站起来,与她面对面:“你很重要。”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杨丽娅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某种释然:“谢谢。但重要不重要,有时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她从余年手中接过存有音频片段的加密U盘,放入自己的包中:“我现在去日内瓦。最晚明天下午回来。在此期间,你们继续分析剩下的音频,找出所有能定位具体受害者的信息——姓名、国籍、家庭背景。如果可能……联系他们的家人。”

“那些家人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就告诉他们。”杨丽娅的声音很轻,但像淬过火的钢,“有权利知道真相,哪怕真相会杀死他们第二次。”

她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余年,苏晴是个好女人。珍惜她。”

说完,她拉开门,离开了。

公寓里只剩下余年一个人,和加密频道里持续的、令人心碎的音频背景声。

---

同一时间,东海研究院办公室。

苏晴关掉了自己这边的音频播放。她需要保持冷静,但刚才那些声音——尤其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让她几乎失控。

程日星红着眼眶,还在继续工作:“我在尝试从音频文件的元数据里提取更多信息。每个文件都有编号,对应着诺亚资本的内部数据库。如果我们能拿到那个数据库……”

“数据库在技术军工厂手里。”苏晴揉了揉太阳穴,“但我们有音频,有人证,有资金流向记录。足够发起一场国际诉讼了。”

“诉讼需要时间,而那些人还在继续。”程日星低声说,“那个立陶宛的据点……如果我们现在通知当地警方……”

“证据不足,而且可能打草惊蛇。”苏晴摇头,“我们需要一个更周全的计划。既要救出可能还在那里的人,又要确保证据链不被破坏。”

她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图:楚啸天信托、技术军工厂、生命方舟项目、背后的资本网络、以及那些看不见的受害者。

手机震动,是余年的信息:“杨丽娅去日内瓦了。她要把录音送到联合国。”

苏晴回复:“你让她一个人去?”

“她有她的资源和方式。我们拦不住,也不能拦。”

苏晴看着这句话,能想象出余年写下它时的表情——那种复杂的、混合着信任、担忧和某种她说不清的情绪的表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