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暗涌如潮（1/2）

东海，星海大厦地下停车场，晚上九点五十分。

两辆黑色SUV无声地滑入B2层。车门打开，八个身穿便衣但动作干练的人迅速下车。为首的是陈默专案组的副组长，姓郑，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的男人。他身后跟着四名刑警、两名技术专家，以及——程日星。

“搜查令有效期从今晚十点到明早六点，八个小时。”郑组长压低声音，“根据程日星提供的技术分析，目标服务器位于3708室内部机房，有独立供电和网络隔离。我们需要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入，完成数据提取和固定。”

技术专家老刘调试着手中的设备：“我带了信号屏蔽器，可以阻断机房对外的无线传输，但必须靠近到五米内才有效。另外，如果服务器有物理自毁装置……”

“楚啸天不会在自己的数据上装自毁装置。”程日星肯定地说，“那些数据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他只会设置多重加密和隐蔽警报。”

林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已经接管了大厦的监控系统。从现在开始，37楼的监控画面会循环播放十分钟前的静帧画面。但电梯和楼梯间的传感器我控制不了，你们只能走消防通道。”

“明白。”郑组长看向队伍，“小赵，你带两个人守住消防通道入口。老李，你和我带技术组上去。程日星，你跟在中间，随时提供技术支持。”

“收到。”

队伍开始行动。消防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程日星跟着队伍爬上37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不是他第一次参与行动，但却是第一次和官方人员合作——这种合法性与危险性并存的紧张感，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到达37楼消防门后，郑组长做了个手势。老刘取出信号屏蔽器，开启。绿灯亮起，表示五米内已无无线信号传输。

“门锁是电子密码锁。”老刘检查着，“需要破解吗？”

“我来。”程日星上前，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连接在密码锁的接口上。设备屏幕亮起，开始自动破解。三秒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后是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3708室在走廊尽头。

就在队伍接近到距离门口还有十米时，程日星的耳机里突然响起林晓急促的声音：“警报！3708室内部的红外传感器检测到异常移动！楚啸天那边肯定收到了通知！”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门突然打开。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竟然拿着一把电击枪。他看到走廊里的队伍，愣了一下，随即大喊：“有人入侵——”

枪声没响，郑组长已经扑了上去。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电击枪脱手，保安被按倒在地，嘴上被贴了胶带。

“快！”郑组长低吼。

队伍冲进3708室。里面看起来确实像一家普通的科技公司——办公区、会议室、茶水间。但程日星直奔最里面的机房。

机房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有生物识别锁。

“指纹还是虹膜？”老刘问。

“都有。”程日星仔细观察锁具，“而且是双重验证。需要合法持有人的指纹和虹膜同时通过。”

郑组长看向被押进来的保安：“他是合法持有人吗？”

保安拼命摇头，眼神惊恐。

“他不是。”程日星说，“这种级别的锁，通常只有楚啸天本人或者他绝对信任的技术主管才能开。但楚啸天不会亲自来这里，技术主管应该在泰国或者境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九点五十八分了。

“能强行破门吗？”郑组长问。

“可以，但可能会触发物理警报，甚至可能启动数据销毁程序。”程日星盯着锁具，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在生物识别面板的侧面，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USB-C接口。

“等等。”他说，“这个接口……可能是维护接口。如果是维护接口，可能不需要生物识别，只需要特定的维护密钥。”

他从背包里取出另一台设备，连接上接口。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代码输入提示。

“维护密钥……”程日星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楚啸天会用什么作为维护密钥？公司成立日期？某个重要项目的代号？还是……

他想起在武汉据点破解那个老旧系统时，看到的那个代码：T-7N-1989。

1989。楚啸天正是那一年从大学毕业，开始他的职业生涯。

程日星输入：T7N1989。

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一级权限通过。请输入二级维护密码。」

还有二级。

时间：九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程日星……”郑组长的声音紧绷。

程日星的额头渗出冷汗。二级密码……会是……

“试试‘普罗米修斯’的拼写。”耳机里传来林晓的声音，“全部小写。”

程日星输入：prothe。

「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

“操。”有人低骂。

“试试大写首字母。”

程日星输入：Prothe。

屏幕再次闪烁，这次变成了绿色。

「维护模式启动。门锁解除。」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

机房内，一排排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而在最中央，一个独立的银色机柜格外显眼——那就是目标。

程日星冲过去，快速连接上他的设备。屏幕亮起，开始自动扫描服务器架构。

“找到了。”他低声说，“核心数据存储阵列。正在建立安全连接……开始备份。”

进度条开始移动：1%……5%……10%……

“加快速度。”郑组长看着手表，“我们最多只有十五分钟安全时间。楚啸天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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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飞往北京的航班，头等舱，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北京时间凌晨五点）。

杨丽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飞机正在穿越西伯利亚上空，下方是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零星的灯火。

她身旁的座位空着——这是K的安排，包下了头等舱的四个座位，确保她前后左右都没有人。K本人坐在斜后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桌子上的平板电脑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段正在传输的数据进度。她已经将楚啸天和伯格的罪证核心部分，通过卫星加密通道，发给了沈教授指定的一个安全邮箱。而赵老的那部分证据，还藏在她的身上——一份纸质文件的扫描件，存储在一个微型加密U盘里，U盘被她缝在了外套的内衬中。

“还有四小时抵达北京。”空乘轻声提醒，“需要毯子吗？”

“不用，谢谢。”杨丽娅摇头。

她闭上眼睛，但无法入睡。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些硬盘里的内容——那些“样本”的照片、那些冰冷的实验记录、那些标注着“终点站”的转移文件。

还有……卡捷琳娜，K的妹妹。那个二十四岁、喜欢画画、梦想去意大利学艺术的女孩。她的档案照片里，笑容清澈得让人心疼。

杨丽娅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睡不着？”K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坐到了空位上。

“嗯。”杨丽娅睁开眼睛，“在想你妹妹。”

K沉默了。良久，他说：“卡捷琳娜小时候，最喜欢画星空。她说，星空那么远，那么干净，不像人间这么脏。后来她生病了，手抖得握不住笔，但还是会坚持画……画出来的星星都是歪的，但她说，歪的星星也是星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杨丽娅听出了其中的颤抖。

“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她说。

“代价不够。”K看着窗外，“就算楚啸天被判死刑，赵老被双规，伯格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卡捷琳娜也回不来了。那些歪掉的星星，永远都直不回来了。”

杨丽娅无法反驳。有些伤痛，是任何正义都无法弥补的。

“那你为什么还帮我？”她问。

“因为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卡捷琳娜会失望。”K说，“她临走前对我说：‘哥哥，别让他们再这样对别人了。’所以我现在做的，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完成她的心愿。”

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机长广播响起，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前方有气流。

杨丽娅系上安全带，突然问：“K，你的真名叫什么？”

K转头看她，眼神复杂：“重要吗？”

“不重要。”杨丽娅说，“但我希望记住的，是一个有名字的人，而不是一个代号。”

K看了她很久，然后轻声说：“伊戈尔。伊戈尔·彼得罗维奇。”

“伊戈尔。”杨丽娅重复了一遍，“很好的名字。”

“谢谢。”伊戈尔——现在应该叫伊戈尔了——微微点头，“睡会儿吧。到了北京，还有硬仗要打。”

杨丽娅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片星空。星星有些歪，但依然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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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察加，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机场，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

陈默走下飞机时，勘察加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气温零下十五度，远处火山口的烟雾在夜色中凝成白色的云柱。

俄方接机的人已经到了——两个穿着厚重大衣的男人，一个中年，一个年轻。中年男人上前握手：“陈检察官？我是伊万·谢尔盖耶维奇，联邦安全局勘察加分局的负责人。这位是我的副手，安德烈。”

“谢谢你们来接机。”陈默用流利的俄语说，“情况紧急，我们需要尽快开始工作。”

“理解。”伊万点头，“车在外面。我们先去安全屋，那里已经准备好了通讯设备和情报简报。”

三辆越野车驶出机场，在漆黑的雪原公路上疾驰。窗外是一片荒凉——无尽的雪原、黑色的火山岩、偶尔掠过的针叶林影子。这里是世界的边缘，人迹罕至，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被选作罪恶的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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