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腐巢（2/2）

“不能硬碰！”姑苏破穹看着雷豹左臂上那团不断试图侵蚀生命能量的漆黑，眉头紧锁。这东西的本质是高度凝练的虚空本源污染，普通能量很难彻底清除，反而可能成为它的养料。他的永恒本源或许能净化，但需要时间，而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猛地看向提姆：“你之前说，‘坏东西’的根扎在一个‘伤口’里，那里有虚空臭味和坏掉法阵的味道？”

提姆用力点头，藤蔓指向沼泽更深处一个方向：“那边！很浓！那个‘好心跳’……很痛苦，它的大部分力量都在压制那个‘伤口’，不让里面的东西完全跑出来！”

原来如此！姑苏破穹瞬间明白了。这个追击他们的虚空污染体，可能只是从那个“伤口”泄露出来的、相对活跃的一部分。真正麻烦的根源，是那个作为污染源头的议会遗址！那个古老沼泽意识的大部分力量，都被牵制在那里，进行着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被动和痛苦。

“雷豹，能撑住吗？”姑苏破穹问。

“死不了！”雷豹咬牙道，他的左臂暂时被林婉儿的生命能量封印住，但那股阴冷的侵蚀感依旧不断传来，让他的脸色有些发青，“就是这鬼东西在胳膊里乱窜，忒难受！”

“忍着点。我们要去源头。”姑苏破穹目光转向主屏幕，锁定提姆指示的方向，“婉儿，你的生命能量能暂时封印那东西多久？”

“最多一刻钟，”林婉儿脸色也很凝重，“我的能量性质与它相克，消耗很快。而且它还在不断试图同化我的能量壮大自己。”

“一刻钟……够了。”姑苏破穹深吸一口气，“琉璃号，调整航向，目标——污染源头！艾莉西亚，护盾转为全防御姿态，不用再考虑频率伪装了，我们没时间了。陆明，分析‘伤口’周围能量结构，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入口。其他人，准备迎接冲击——我们要冲进那东西的老巢了！”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最后怒吼，残破的琉璃号拖着滚滚浓烟和四溢的能量泄露，如同一位重伤的勇士，朝着那片连混沌的沼泽能量都刻意“绕开”的、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黑暗区域，决绝地冲了过去。

越靠近，周围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原本深紫色的能量泥潭，在这里变成了污浊的、不断冒着漆黑气泡的泥沼。虚空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仿佛腐烂经脉般的暗红色能量脉络。一些巨大的、扭曲的、疑似建筑或机械残骸的阴影，在污浊的能量中若隐若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不断蠕动的漆黑物质。

这里就是“伤口”。议会时代留下的、如今已经彻底腐烂流脓的毒疮。

而那个一直在与他们“交流”的古老沼泽意识，其庞大的“存在感”在这里也达到了顶峰。众人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瀚却充满痛苦、愤怒与疲惫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穹顶，死死压制着这片区域中心某个不断试图喷发漆黑物质的“裂口”。暗紫色的能量与惨白、漆黑的虚空污染在这里激烈交缠、湮灭，形成了一片毁灭的风暴眼。

琉璃号冲进这片风暴眼的边缘，就像一片叶子被卷入了龙卷风。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解体声，外部装甲大块剥落，能量屏障彻底熄灭。

“弃舰！”姑苏破穹当机立断，“所有人，跟我来！”

他率先化作一道金光，冲破即将解体的舰桥顶部，林婉儿带着被封印左臂的雷豹紧随其后，艾莉西亚、陆明、提姆和其他学员、护卫战士也纷纷各展手段冲了出来。

就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琉璃号这艘经历了多次冒险的勘察舰，终于支撑不住，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彻底化为了肆虐能量风暴中的一团燃烧的残骸。

众人悬浮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依靠自身能量苦苦支撑。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通往地狱的深渊裂口。裂口边缘是破碎的、布满诡异符文的金属结构（显然是议会遗址），内部则沸腾着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的漆黑虚空腐化本源。而在裂口上方，一片由暗紫色能量凝聚而成的、近乎实体化的庞大“意识投影”，正死死压在上面，不断消磨着试图涌出的漆黑物质。

那就是回声沼泽的古老意识具现化。它看起来像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由无数流动的暗紫色水晶和能量脉络构成的星云，中心处，一只疲惫却依旧坚定的巨大“眼睛”，正看向刚刚冲出舰体的姑苏破穹一行人。

这一次，“注视”中的茫然几乎消失了，只剩下沉重的疲惫，以及一丝……看到援军终于抵达的、微弱的如释重负。

同时，一股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每个人脑海，不再是混沌的低语，而是勉强能够理解的、断断续续的“话语”：

“伤……口……痛……坏东西……在里面……扎根……吃掉……我……”

“帮……我……压住……它……你们……进去……毁掉……根……”

“不然……一起……被吃掉……”

伴随着这意念，一道由相对稳定的暗紫色能量构成的、狭窄的“通道”，艰难地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不断涌出的漆黑物质中，被那个古老意识强行开辟出来，直通向裂口深处那沸腾的黑暗。

它要他们进去。进入这个腐化的源头，从内部摧毁污染的根本。

姑苏破穹看向那条危机四伏的通道，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同伴，最后与那只疲惫的“眼睛”对视。

没有犹豫。

他点了点头。

“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