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北疆烽烟骤然起(2/2)
文官们面面相觑,武将们则眼睛发亮。
“敌人来了,”蒋芳继续说,“我们就打。打不过,就学怎么打。再打不过,就换人打。但绝不跪着求和平,绝不靠女人的眼泪去换喘息之机。”
她转身,目光扫过武将队列。
“哪位将军愿往?”
“末将愿往!”
“末将请战!”
“陛下,给末将三万精兵,必破敌寇!”
武将们纷纷出列,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战意,眼睛里燃烧着火焰。这些大多是新朝提拔的将领,出身寒微,靠战功一步步爬上来。他们不怕打仗,他们渴望打仗——那是他们晋升的唯一途径,也是他们证明自己的唯一方式。
蒋芳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最后,她停在一个人身上。
“秦羽。”
秦羽出列。他没有像其他武将那样激动,只是平静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他穿着普通的武将常服,没有披甲,但身姿挺拔如松。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沉稳,像一潭深水。
“末将在。”
“朕任命你为征北大元帅,总领北疆战事。”蒋芳的声音不容置疑,“赵虎为副帅,协助你。从京营抽调三万精锐,再从各地抽调两万边军,即刻北上,驰援雁门关。”
秦羽抬起头。
他的眼睛和蒋芳对视了一瞬。那一瞬间,蒋芳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某种沉重的、了然于心的东西。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新朝立国后的第一场大规模对外战争,只能胜,不能败。胜了,新朝威望大增,边境可安。败了,新朝可能就此崩解,天下重回乱世。
“末将领命。”他说,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还有,”蒋芳补充道,“传令边境各州县,即刻实行坚壁清野。百姓撤入城内或山中,粮草、牲畜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不给敌人留下一粒粮食,一根草料。”
“组织民兵,协助守城。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皆需接受军事训练,随时准备参战。”
“动员全国力量,保障后勤。户部、工部、兵部协同,确保前线粮草、军械、药材供应。谁敢延误,军法处置。”
一道道命令从她口中吐出,清晰、果断、不容置疑。大殿里的文官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拿出纸笔记录,有人低声商议,有人匆匆离开去传达命令。武将们则围在秦羽和赵虎身边,讨论着行军路线、兵力部署、战术安排。
大殿里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蒋芳走回龙椅,但没有坐下。她站在龙椅前,看着音,能听见甲胄摩擦的声音。她能闻到墨汁的味道,能闻到蜡烛燃烧的味道,能闻到从窗外飘进来的、带着寒意的晨风的味道。
这就是战争。
不是热血沸腾的冲锋,不是慷慨激昂的誓言,而是一连串冷静到冷酷的命令,是一张庞大而精密的后勤网络,是无数人夜以继日的忙碌,是国库里飞速消耗的银两,是边境百姓背井离乡的哭声。
但她必须打。
不仅因为敌人来了,更因为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新朝是否真正站稳脚跟的信号。如果连边境的游牧部落都敢来挑衅,那么国内的豪强、士绅、前朝余孽,又会怎么想?他们会观望,会试探,会等待一个机会。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干净利落,赢得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起异心。
“陛下。”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蒋芳转过头,看见萧逸站在她身侧。这位丞相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清醒。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拟好的诏书草稿。
“这是征北大元帅的任命诏书,还有坚壁清野、动员后勤的详细章程。”他把草稿呈上,“请陛下过目。”
蒋芳接过草稿,快速浏览。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她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即刻颁行。”
“是。”
萧逸接过诏书,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坚定。
蒋芳重新看向大殿。
秦羽和赵虎已经不在那里了。他们应该已经去调兵遣将,准备出征。其他武将也陆续离开,去各自军营做准备。文官们还在忙碌,户部尚书在和工部尚书争论粮草运输的路线,兵部尚书在核对各地边军的兵力名册。
大殿渐渐空了下来。
但那种紧张的气氛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凝重。它像一层看不见的雾,弥漫在空气里,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蒋芳走出大殿。
晨光已经完全洒满庭院,青石板上的露水已经蒸发,留下淡淡的水痕。远处的宫墙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能听见远处军营传来的号角声,那是集结的号角,急促而嘹亮。
战争,开始了。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北方。天空是那种清澈的、近乎透明的蓝色,但北方的天际线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灰黄色的云。那是尘土,是烽烟,是无数人厮杀扬起的尘埃。
秦羽,赵虎。
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
三万精锐,加上两万边军,五万人马。对手是五万游牧骑兵,擅长野战,来去如风。雁门关守军不足八千,已经苦苦支撑了数日。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看战场上的刀剑,看将士们的勇气,看统帅的智慧。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枯黄的叶子在空中旋转,最后落在她的脚边。她弯腰捡起一片叶子,叶脉清晰,边缘已经干枯卷曲。
秋天要过去了。
冬天就要来了。
而北疆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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