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颉利镇压诛异己(1/2)
天启二年,五月十八,铁壁城以北三百里,蛮族临时王帐。
这是一片被战火蹂躏过的荒原。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金狼部最肥美的冬牧场,草场茂盛,牛羊成群。如今,枯草被马蹄踏成碎屑,地面遍布坑洞和焦痕,随处可见未及掩埋的白骨——有人族的,也有蛮族的。夜风吹过,卷起阵阵腐臭,令人作呕。
荒原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牛皮帐篷。
帐篷以九根粗壮的白桦木为骨架,覆盖着三层厚厚的牛皮,足以抵御北境最凛冽的风雪。帐顶,那面金狼部的血色狼首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但旗面已经残破。
三道狰狞的裂口,从旗顶直贯旗底,是那夜潼水关外,林自强一刀斩断旗杆时留下的。
帐内,烛火通明。
金狼王颉利活着。
那夜,林自强的铜鼎镇压了他的本命神兵,一掌印在他胸口,将他轰飞数十丈。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他没有。
蛮族历代相传的金狼图腾,在最后关头替他承受了致命一击。图腾之力耗尽,他燃烧了三十年寿元换来的人仙战力彻底消散,他的修为从半步人仙跌回神脉圆满,他的本命神兵碎裂,他的五脏六腑移位,他的肋骨断了七根……
但他活着。
他躺在死人堆里,在镇南军打扫战场时,被几名侥幸逃脱的亲卫拼死救出,连夜送回草原深处。
三个月来,他一直躲在这座临时搭建的王帐中养伤。
对外,他声称“大王已薨”,让各部落以为他死了。
对内,他暗中联络心腹,收拢残部,等待时机。
今夜,时机到了。
帐内,九名身披狼皮斗篷的蛮族将领,齐齐跪在颉利面前。
他们来自金狼部、白鹿部、黑熊部、苍鹰部……都是颉利最信任的心腹,也是各部落中实力最强、威望最高的实权人物。
颉利坐在铺着完整白虎皮的座椅上。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那道被林自强一掌印出的暗金色掌痕,依旧触目惊心。掌痕周围,青黑色的血管暴起,如同无数条扭曲的蚯蚓,一直蔓延到脖颈、脸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比三个月前瘦削了一大圈。
但他的眼睛,依旧燃烧着火焰。
那种火焰,比三个月前更加疯狂、更加阴鸷、更加……不顾一切。
“都起来吧。”他开口,声音嘶哑如破旧风箱。
九名将领起身,垂首肃立。
颉利目光扫过他们,缓缓道:
“三个月了。本王‘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你们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
“现在,告诉本王,那些……不听话的人,都有谁?”
为首那名脸上有三道爪痕的老将——金狼部左贤王骨力桀——上前一步,沉声道:
“回大王,白鹿部新任族长鹿鸣,这三个月来,一直在暗中联络各部。他主张……主张向镇南军求和,割让草原南部三千里草场,换取向镇南王称臣,保留蛮族残余势力。”
颉利眼中寒光一闪。
“鹿鸣……那个黄口小儿。他父亲死在镇南军手里,他不想着报仇,反而要投降?”
骨力桀继续道:“黑熊部族长熊阔海,表面臣服,实则与东夷、雪族都有暗中往来。他私下说,大王已死,蛮族群龙无首,与其等死,不如另寻靠山。”
“苍鹰部族长鹰无痕,以‘收拢残部、保存实力’为名,拒绝向王帐输送粮草和兵员。这三个月,他麾下的一万两千人,一兵一卒都没派来。”
“毒蝎部新任族长蝎心,是蝎尾的幼子,今年才十九岁。他公开宣称,毒蝎部世代以毒为生,不参与部落争权,也不听王帐调遣。他的部下,这三个月一直在暗中搜刮战场上的毒物、毒虫,不知道在准备什么。”
颉利听着,面无表情。
每听到一个名字,他眼中的寒光就盛一分。
等骨力桀说完,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缓缓起身。
胸口那道暗金色掌痕,随着他的动作,隐隐作痛。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传令。”
九名将领齐齐跪倒。
“明日辰时,召集各部首领,来王帐议事。”
他顿了顿。
“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骨力桀抬头:“大王,若他们不来呢?”
颉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永远不用来了。”
五月十九,辰时,蛮族临时王帐。
八部首领,来了六部。
缺席的,是白鹿部鹿鸣、黑熊部熊阔海。
苍鹰部鹰无痕来了,但他只带了二十名亲卫,远远地站在人群最后方,面无表情。
毒蝎部蝎心也来了。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漆黑的皮甲,腰间悬着两柄淬满剧毒的短刀,眼神阴鸷如蛇。他站在人群左侧,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打量着那座巨大的王帐,以及帐顶那面残破的战旗。
帐帘掀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所有人,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齐齐愣住。
“大……大王?!”
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颉利站在帐前。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镶金边的狼皮大氅,胸口那道狰狞的掌痕被大氅遮住大半,只露出边缘几缕青黑色的血管纹路。他的脸上涂着金狼部萨满特制的战纹,遮住了苍白的面色,让他看起来与三个月前别无二致。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新铸的弯刀。
刀身漆黑,刀柄以纯金打造,雕成狼首形状,狼眼镶嵌着两枚血红的宝石。
那是他三个月来,命金狼部最后的铁匠,以本命神兵碎片重铸的——
斩王刀。
“诸位,”颉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个月不见,可还安好?”
帐前死寂。
良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首领——风狼部族长风无痕——颤声道:
“大王……您……您还活着?”
颉利看着他,笑了。
笑容很冷。
“怎么?风族长……很失望?”
风无痕浑身一颤,扑通跪倒: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只是太惊喜了!”
颉利没有理他。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道:
“鹿鸣呢?熊阔海呢?”
无人应答。
颉利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身,对帐内道:
“带上来。”
帐帘再次掀开。
两名金狼部壮汉,拖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扔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人。
一个曾经是人的人。
他的四肢被折断,舌头被割掉,眼睛被剜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但所有人,在看到他那身残破的白鹿皮甲时,都认出了他是谁。
白鹿部族长——鹿鸣。
“他……他还活着?”有人颤声道。
颉利低头,看着那团还在微微抽搐的肉块,淡淡道:
“活着。本王让他活着。”
他蹲下,伸手,捏住鹿鸣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众人。
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只有那双被剜去眼球的血洞,还在向外渗着脓水。
“诸位看清楚。”颉利站起身,“这就是背叛本王的下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人群中一个魁梧的身影上。
黑熊部族长——熊阔海。
熊阔海脸色惨白,后退一步。
颉利看着他,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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