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战争的目的是商业（2/2）

消息传来，沙洲臣工哗然，民间流言四起。

第一个站出来为陈烨喊冤叫屈的，就是三途昌！

张家动用其庞大的影响力，在民间煽风点火，怒斥朝廷使忠良蒙冤，乃自毁长城之举。沙洲刺史张忘野，联合孙、陶两家，三大商团主事亲自出面为陈烨作保，并率沙洲官员、小吏、士绅，发动百姓，写下万言书，越过李逋，直呈凉州天王府。

很快，凉州方面传来天王秦云凰的谕令：念及陈烨往日功勋，赦免其罪，但仍削去所有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凉州的裁决刊登在新一期的《阳关驿报》上，公之于众。

一时间，士林哗然，百姓议论纷纷，许多人为陈烨鸣不平。甚至归义军中，也有不少将士私下议论，对李逋的做法感到心寒与不忿。

李逋挨的骂太多了，早已习惯。

这段时间，他并不在沙洲城，而是来到戈壁中的灵金炮坊，进行战前巡视。

炮坊占地百亩，规模庞大，由苍头军把守，是两年前李逋亲自规划修建的。现在的河西，最不缺的就是灵金，以及融化灵金所需的燧王室血液。龙池族人，每年按要求献血四百毫升。火焰山古战场持续开采，西荒灵金武器也不断输入，两者送入炮坊，注入日夜不熄的巨型高炉之中。

经过一年半的时间，炮坊共生产出：灵金雷铳七千柄，赤涅雷十万颗，灵金大炮七百余架，弹药上百万枚。

其中，灵金雷铳经过李逋改良，装药量和弹容量显着增大，并采用三孔转轮结构，不但减少了装填时间，还提升了发射速度，唯一的缺点就是射程变短了五分之一，大概在三十步内。

这些火器，一直封存在地下库房中，从未在外界显露过锋芒。

巡视完武器库，李逋又来到归义军军营。

大帐之中，肃州节度使，归义军副将冯朝问：“官上，陈将军的事……”

李逋打断他：“陈烨我自有安排，你们不许再提。”

冯朝又问：“官上，这次打萨蕃蛮子准备出动多少人马？”

李逋道：“归义军三千精锐按兵不动，镇守沙洲，我准备率领去年新募的那五千良家子出战。”

冯朝惊讶道：“官上，那些士卒虽经过筛选，但修为普遍较低，而且实战经验也几乎为零。”

李逋道：“思槐，那些新人操练得如何，你最有发言权。”

周小莫踏前一步，抱拳道：“回官上，五千新军虽然修为不高，个体战力远不及归义军。但经一年苦练，已能熟练操作、维护各类灵金火器，阵列转换、火力覆盖、交替射击等战术。”

冯朝反驳：“火器固然犀利，但萨蕃人向来以骑兵见长，善于机动，来去如风。冒然出击，我军如何在茫茫草原中进行追击，反而可能会被对方的骑兵拖垮。”

李逋拿出一封信，递给冯朝：“老将军，你留守沙洲，坐镇军营。待见到陈烨，再将此信打开。”

冯朝见李逋神情坚定，遂不再多问，恭敬领命。

三天后，五千新军备足粮草，弹药与驮马，拔营西进。李逋将沙洲暗流汹涌的局势和坊间舆论抛下，穿过阳关，来到弱草之原的边界。

自阳关以西三千里，绿洲与戈壁渐次消尽。据《大荒西经》所载：阳关西望，百川如缕，渗沙而没；西荒东顾，大泽皛然，其广如海，盐光映天。

这片广袤之地，萨蕃人称之为弱草之原，亦名泑泽。

因泑泽草色枯黄，茎叶孱弱，养分匮乏，难以牧养牛羊。再加之气候恶劣，冬夏河流断续无常，春秋又少雨干旱。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土地，都非宜居之所。然而，在传送法阵尚未从地下发掘的年代，这里曾是河西前往西荒必争的商路，是横亘于河西与西荒八国之间，一条狭长且较为安全的要道。

但自从物资转由传送法阵运输，大型驼队商旅日渐绝迹。

萨蕃人见捞不到好处，便逐年削减此地驻军，沦为鸡肋之地，仅作流放犯人之用。正因如此，当辛喇贡与冬萨这两个流亡者返回萨蕃后，首先偷袭的便是弱草之原的驻军。

二人在弱草之原仅存的湿地绿洲上，建立起部落，靠着河西的资助钱粮和战马，不断招揽旧部，收拢或营救罪犯，实力迅速壮大起来。

每年冬季，二人便会带领骑兵，突袭骨尔津家族下属的牧场，掳掠牛羊、财物与人口。

一旦遭遇对方主力部队，便立刻化整为零，再次遁入弱草之原，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恶劣的天气，将追兵拖得筋疲力尽后，再回头进攻，常以少胜多。

这种打一枪，换个地方的游击策略，让实力占优的骨尔津家族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