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还有男人的下半身(1/2)
希望岛,上帝之手大楼,二层小会议室。
这间屋子小。塞六个人就转不开身。今天挤了七个。
桌上摊着十几摞打印稿——全是从布莱恩那边传真过来的。哈佛的老关系,数据没打折扣,厚厚一沓,上面全是红笔圈注。英文、中文、法文混着。顾雨翻了半宿,眼睛肿得像桃子。
念念坐最里头。面前一张白纸,一支铅笔。纸是空白的,一个字没写。铅笔夹在耳朵上,也没转。
“今天不吵。”
“昨天不也说不吵?”顾雨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了。橘子的。塞进嘴里。
“昨天吵的是该不该治。今天——”
“今天吵什么?”
“今天说——这个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述把最厚的一摞稿子拉到面前。封面用夹子夹着,上面手写了一行字——“hIV起源与演化·文献汇编”。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图。非洲大陆。旁边用铅笔画了一条线,从西非某处,一路划到欧洲、美洲、亚洲。
“要治一个东西,先得知道它从哪来。就像查案子,你得先看脚印。”
“脚印从哪开始?”
“非洲。中非,西非。大概一百多年前。具体哪年说不准——科学界吵了几十年,有的说是一九〇八,有的说是一九二〇。差个十几年。但大方向没错——非洲丛林里。”
“丛林里?”
“猩猩。黑猩猩。大猩猩。它们身上有一种病毒——叫SIV,猴免疫缺陷病毒。”
“猴子的病毒,怎么跳到人身上?”
“猎杀。或者说——处理猎物。丛林里的人打猎,打到猩猩。开膛,剥皮,切肉。手上要是有伤口——伤口碰到血。血里有病毒,病毒就顺着伤口钻进去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第一次跳过去,是偶然。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的偶然。打猎的人多了,伤口多了,跳的次数就多了。跳的次数一多,总有一次能活下来。活了,就传开了。”
念念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在纸上画了一道。很长。从这头画到那头。
“从猩猩到人,用了多久?”
“也许几十年。也许上百年。没人知道确切。但真正传开——是在有了公路、有了城市、有了流动人口之后。”
“什么意思?”
“你想想——一个村子,与世隔绝。有人染了,死了。病毒就断了。传不出去。可如果有公路呢?有人出去打工呢?有人进城呢?有人坐船出国呢?”
“就传出去了。”
“对。人类自己修的路,成了病毒的路。”
念念在纸上又画了一道。这次画的是几条岔路。从一个点,分出好几条线,往四面八方散开。
“那它怎么到美洲、到欧洲的?”
“飞机。轮船。还有——”陈述顿了顿,“还有男人的下半身。”
屋子里有人笑。顾雨差点把糖棍吞下去。
“陈述你这嘴——”
“我说的是实话。艾滋病在全球扩散最快的几条通道,第一条是海运——海员在各国港口停留,上岸,找女人。第二条是航空——商务人士、外交官、游客。第三条是战争——士兵驻扎,跟当地人发生关系。第四条是毒品——共用针头。四条腿走路。走得比人快。”
奥洛夫靠在墙边。两手插兜。今天没插。手搁在桌上,指头点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你漏了一条。”
“哪条?”
“输血。血制品。有些国家,采血不检测。卖血的人,反复卖。血浆站,针头不换。一管子血,能染几十个。几十个再卖,再染几百个。这是最快的。几年之内,能毁掉一整片人群。”
“南锣国——有血浆站吗?”
“没有合法的。但有地下的。彭龙玉手里,就有一个。”
念念抬起头。
“你说什么?”
“秦铮带回来的情报。明港码头后面,有个院子,挂着‘医疗诊所’的牌子。实际上是血浆站。收血。三十块南锣国币一次。抽完了,拿钱走人。针头——不换。或者换得不够勤。具体不知道。但陈阿六说,那地方进去过的人,后来有好几个都发烧、拉肚子、瘦得脱形。”
“彭龙玉知道吗?”
“她自己的地盘。怎么会不知道。”
念念把铅笔搁下。十指交叉。顶在桌面上。
“接着说。这个病毒——进了人体之后,干什么?”
陈述把稿子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张示意图。一个细胞,圆形的。旁边画了一个病毒,小小的,带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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