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 共同的敌人(2/2)
“霍兰德的儿子。今天早上给我发了条短信。”
“霍兰德的儿子?那个在记者会上讲话的?”
“对。他说,他想去南岛国。不是去治病。他病好了。他想去学。学怎么当志愿者。回来,去俄亥俄的戒毒所,帮那些还在里面的人。”
周晓禾沉默了几秒。
“他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他说,他先斩后奏。”
“机票谁出?”
“我出。从牙齿党的活动经费里走。不花纳税人的钱。”
“那他去了南岛国,住哪儿?”
“念念那边有志愿者宿舍。就是集装箱改的。十五平方米。一张床,一个桌子,独立卫浴。月租两百南岛国币。”
“两百南岛国币,合多少美元?”
“不到三十。”
“三十美元一个月。租一间带独立卫浴的房子。在华盛顿,三十美元连一个停车位都租不到。”
“所以啊。有些地方,人住得起。有些地方,人住不起。”
麦金利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信封。信封上写着“费城。乔治。诺瓦克转”。里面是诺瓦克的信。又看了一遍。这回看的是最后那段话。
“念念。我信你。因为你不问来路。只看病。”
把信放回去。锁进抽屉。钥匙转了两圈。
中午。纽约。联合国总部。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是一个爱尔兰人。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站在讲台后面,面前一堆话筒。底下记者挤了三层。摄像机的红灯亮了一片。
“秘书长今天上午发表了关于上帝之手启动艾滋病攻关的声明。核心只有一句话,我们共同的敌人是病毒,而不是那些你看不惯的人。秘书长强调,医学不分国界,也不分身份。一个三岁的孩子因输血感染,和一个成人因共用针头感染。在病毒眼里,没有区别。在医学眼里,也不应该有区别。”
底下记者举手。第一个站起来的是福克斯的。
“秘书长是否担心,这个声明会被解读为对吸毒和性交易的变相鼓励?”
发言人看了他一眼。
“秘书长担心的是,有些人把病毒当成了审判工具。病毒不会审判。病毒只会感染。你把一个人关起来,病毒不会因此消失。你把一个人治好,病毒才会少一个宿主。”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bbc的。
“秘书长是否支持上帝之手团队直接向南锣国派遣医疗队?南锣国目前不是联合国成员国。也不在南岛国主权范围内。”
“秘书长的立场是,医疗援助不应以政治地位为前提。埃博拉暴发的时候,我们去过非联合国成员的地区。霍乱暴发的时候,我们也去过。病毒不进联合国的大门。它只进人的身体。”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一个法国记者。
“有评论说,上帝之手此举是在为南岛国收编南锣国铺路。秘书长对此有何回应?”
“秘书长的回应是,如果治病也算铺路,那这条路,铺得越多越好。路修好了,病人走得进去。病毒走不出来。”
发布会开了半小时。发言人一共说了三次“共同的敌人是病毒”。最后一次,底下有人鼓掌。掌声不大,但没停。
下午两点。希望岛。上帝之手大楼。
念念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联合国声明。一份是麦金利的信。一份是诺瓦克的信。桌上还放着一杯茶。凉的。没动过。
秦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新的检测报告。看到念念在发呆,把报告放桌上,没说话。坐到对面。拿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没吐。咽了。
“你在想什么?”
“想一句话。”
“哪句?”
“联合国那句。共同的敌人是病毒,而不是那些你看不惯的人。”
“想不通?”
“想通了。但我想的更深一层。那些你看不惯的人。谁是那些你看不惯的人?”
“吸毒的。卖淫的。乱搞的。”
“对。联合国把这三类人跟病毒分开了。病毒是敌人。这三类人不是。这个逻辑,对。但还有一层,联合国没说出来。”
“哪层?”
“那些你看不惯的人。谁在看?谁在不惯?是正常人。是健康人。是没得病的人。是坐在电视机前面、拿着选票、发推特的人。他们看不惯病人。可他们不知道,他们自己也会病。今天看不惯这个,明天看不惯那个。看到最后,医院里躺着的,就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