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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1章 内部瓦解的附属国军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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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庸国军营里的矛盾,是在第五天彻底爆发的。

那天早上,物资车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到,停在砖厂门口的时候,司机跳下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路上遇到检查,耽搁了。”

物资的份量比往常少了一些。分发的时候,军官们照例先拿走了自己的份额,剩下的才轮到士兵。

一个排长站在分发口清点了一下数量,发现多出几箱压缩饼干,让旁边的士兵搬进了军官帐篷,没有分发。

士兵们在砖窑门口排队等着,前面的人领到手的只有一包干粮和半壶水,后面的人还在等轮到自己。

排在队伍中间的一名士兵伸头往前看了看,看到物资车旁边的空地上还码着几箱物资没有搬动。

他走队列,走到排长面前:“排长,那边的物资还没发完,为什么先收队了?”

排长看了他一眼:“不该你问的别问。”

士兵站在那里:“那兄弟们吃什么?”

排长抬手指了一下他:“你再多说一个字,今天的东西你不用领了。”

队列里有人后退了半步,有人放下了刚领到的干粮袋。

带头说话的士兵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退回去。他旁边的几个人也没有动,沉默站着,像一根被压弯后不肯折断的枝条,在他们的意志边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排长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军官帐篷,没有向物资车方向看一眼。

剩余的物资在当天下午被一辆小型卡车运走,没有分配给营地里的任何一个人。

砖厂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沉默,像一层沉积在地面上的薄雾,在每一次呼吸间缓慢升高,压过脚踝、膝盖和胸口,直到与视线平齐。

夜里,砖厂北侧传来一阵短促的争吵声,像是有人在争论,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被打倒在地。

争吵声没有继续,也没有人出来查看情况。第二天早上,一名士兵被发现躺在砖窑后墙根下,没有醒过来,鼻梁骨折断,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几个士兵把伤者抬去卫生所,其中一名士兵在经过军官帐篷时放慢了脚步,盯着帐篷的门帘看了几秒,然后转头跟上抬人的队伍,快步走了过去。

军官帐篷里没有人出来查看伤员的去向和受伤原因,也没有人询问是否有人需要接受进一步的处置。

上午操练的时候,原定的训练内容被取消,士兵们被要求在指定区域内待命,没有说明取消的原因和待命时长。

有人靠着墙坐了下来,有人蹲在墙角低头看地面,没有人说话,整个营地像一台正在减速的机器,零件仍在原位,但传动装置已经不再咬合,只在空转中持续发出低沉的摩擦音。

当天下午,一名随军记者来到砖厂营地。他在砖窑门口拍了几个镜头,又拍了几张士兵靠在墙边的照片,然后走向军官帐篷。

记者在与军官交谈时,一个年轻士兵在门口没有靠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开了。

记者走出砖厂的时候,没有问士兵们物资发放是否正常,也没有检查物资领取记录。

他离开营地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像一根被拔走的楔子,在原本的咬合处留下一个不再被填满的间隙。

士兵们站在砖窑门口看着他离开,没有人跟上去,也没有人喊他停下,像看着一根突然被拔走的楔子,在原本的咬合处留下一个不再被填满的间隙。

夜里,军官帐篷里的灯熄得比平时晚。有人在帐篷里低声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但持续了很久。

过了不久,一个士兵从砖窑门口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的空地上,喊道:

“排长,白天剩的物资,什么时候发?”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声音传出来:“我说了,今天没有了。明天再说。”

那个士兵没有回去,站在空地上,提高了声音:“那明天兄弟们吃什么?吃土吗?”

帐篷门帘掀开,排长走了出来,慢慢走到他面前:“你再说一遍。”

士兵看着他,没有后退:“我说,弟兄们已经饿了三天了。”

排长抬手就是一拳,士兵没有躲,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士兵擦了擦嘴角,没有还手,仍然站在原地,盯着排长,目光没有移开。

排长又扬起了手,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砖窑门口站起来的人影不止一个,站着,看着他。

帐篷里的其他军官也走了出来,看到砖窑门口站着十几个人,全都醒着,像是早已等在那里。

一个上尉看了排长一眼,说了一句“收队”,转身回了帐篷。

排长也跟着走回了帐篷,门帘落下,灯灭了。砖窑门口的人影没有散开,仍旧站在那里,像一排已经被翻过页但还没有合上的书页,在夜风中保持着打开的姿势,等待下一阵风决定是翻动还是合拢。

空地上只剩那个被打的士兵,他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砖窑门口,坐回自己的位置,坐在墙根处,没有躺下,背靠着墙壁,睁着眼。

旁边的士兵递给他一条湿毛巾,他没有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接过那条毛巾,敷在嘴角上,朝手心哈了一口气,手心覆盖的皮肤传来一阵微暖的潮气,他又把毛巾放回身边的地面上,没有还给旁边的人。

砖厂营地的冲突没有平息,而是像一块被掀开盖板的腐肉,暴露出的气味向上蔓延,顺着军阶一层一层地渗入营部、团部和后方总部的缝隙里。

基层的排长克扣物资,是被营长默许的,而营长之所以敢默许,是因为上面有人给他打了招呼——这段时间前线物资紧张,要“灵活处置”。而且他自己本身也这么干。

所谓灵活处置,就是把物资划出一部分,不走正规渠道,直接卖给边境上的商贩换现钱。

现钱分成,营长拿一部分,团部拿一部分,剩余的部分又塞回了物资账目的缺口里,周转得很是顺畅。

一个前线士兵不会知道,他那包少了的饼干,已经被换算成了某个后方军官的一次回扣。

一个后方军官也不会承认,他在总部下达物资拨付通知时,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就敲掉了原本属于前线士兵的配额。

铁锤在巡逻时截获了一辆从附庸国控制区方向开来的货车,车上满载着压缩饼干和罐头,包装箱上印着附庸国军需处的章。

司机交代,他是按订单送货的,收货方是边境线上一个二手商贩,付款现金,不问来路,按市价结清。

铁锤让人把货车扣留,货物登记造册,然后通过情报渠道反向追踪这批物资的来源,追踪到附庸国境内某部队的后勤仓库。

物资调拨记录上写着“前线消耗”,但实际去向是边境黑市。

叶雨泽在军垦城的院子里收到了铁锤发来的情报摘要。他看完后没有评价,把纸折好放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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