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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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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白雪皑皑, 尚未放晴,但风雪已驻。

大雪黄色预警解除,天地间被雪覆盖。

思归醒来时一度觉得昨晚是个梦, 回了好半天神才发现盛淅睡在她身侧, 并将她搂在自己怀里, 思归才意识到那已不仅止于梦境。

她无意识地朝盛淅脖颈处蹭了蹭,似乎想离他更近一点, 额角磨蹭他的下颌, 雪与云的带来的光拢在他们身上。

惬意得不行。

昨夜他关上窗后, 又和思归温存了一会儿, 两人睡着睡着大概又抱在了一处,被褥缠在一起,盛淅就变成了归归的被子。

盛少爷比他小女朋友体格高挑不少, 肩宽腰窄, 睡觉穿着宽松长裤短袖,赤着脚,短发被朝阳晒着,泛出毛茸茸的金光。

归归非常喜欢被他抱着, 甚至觉得两人光是贴在一起,都温暖熨帖。

她开心地享受片刻, 然后小声问:

“……为什么是我呢?”

那下。盛淅眼皮眉毛俱微微一动。

余思归好奇地支起身子看他,结果看了半天,他仍在晨曦中睡觉, 而且十分静谧。

思归又等了会儿,没等到他醒, 嘀咕道:“算了。”

她趴回去搂他脖颈,两手扣在他脑后, 过了会儿把脸埋在他脖颈处,像从胸腔里说:

“……反正我也没想过要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她想。

思归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哪里和他人不同,但是知道自己无法得出真正的答案;或许喜欢的确不讲道理,她想,就像昨夜窗外出现的,那个不顾一切翻窗而来的少年一样。

余思归长长出了口气,钻进少年的怀中。

窗外云层淡而暖,透过薄薄布帘,柔软得像退潮的海。

那温暖柔软的情绪,其实只持续到盛少爷起床为止。

盛淅昨天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过来,大年初二,加上沿途风雪交加,路上没有一个开门的店,他没吃晚饭——早晨也是生生饿醒的,醒来连和归老师抱一会儿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他饥肠辘辘,打开冰箱准备看看吃点啥的时候,一开冰箱,发现本应装满食物的冷藏室,空得像遭了劫。

“……”

连个鸡蛋都没有。

盛少爷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冷冻室,拿着袋湾仔码头,气都气笑了:“可真挺省事的。”

归归连个屁都不敢往外放……

“玉米猪肉,黄花鱼鲅鱼韭菜……”盛淅将冷冻室里的冷冻水饺一个个往外拎,充满嘲讽道:“还挺齐活。”

然后他真挚地说:“可真是全都买齐了。”

思归:“……”

“你让我别担心你。”盛淅讽刺道,“这就是你的‘别担心’是吧?”

余思归简直有苦说不出:“可……”

然而盛淅擡起手,打断了她。

“我懂你是什么意思。”他说。

“这样也能活,”他掂着手中的速冻水饺,平静地说:

“而且活得没问题。”

思归听了,心里一阵酸痛,点了点头。

天上出了太阳,冬日稀薄的阳光镀在实木地板上。

然后盛淅说:

“可我希望你活得好。”

他停顿了许久,道:

“——我希望你能幸福。”

归归难过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盛淅笑了起来,拿着手里的速冻水饺晃了晃,对龟龟说:“但今天没别的办法了,先这么凑合着吧。”

大年初三,他们用速冻食品凑合了一天。

盛少爷没再对速冻水饺发表什么意见。

他只是感慨了一句余思归吃不了还买这么多,对自己饭量有点太过盲目自信——因为余思归一顿的确只吃六个饺子。

而盛淅觉得人不该只吃这么一点饭,结果给她扒拉第七个的时候,招致了这世上最激烈的反抗。

余思归十分坚持,似乎和饺子有宿仇,据说是小时候她外婆以‘几岁就该吃几个饺子’派了太多饭,而思归指出你今年五十九但你只吃了三十个饺子后,被她妈揪出去修理了一顿的缘故。

盛少爷难以理解:“你根本就不爱吃,为什么买这么多?”

“可以冻起来。”归归强词夺理道。

少爷问:“冻起来,然后呢?”

归归:“……”

余思归拒不屈服:“冻起来以后吃。”

盛淅似乎觉得她欠揍,紧盯她好一会儿,最终嘲讽地哼了声,随她去了。

吃过饭后,思归复习,盛淅则开始抱着平板,预习他下学期的内容。

门外雪覆青山,大海冰封,雪积得很厚,新春辞旧迎新。

那几乎是安静祥和的。

大年初三不复前两天的喧闹,是个适合学习的日子,俩人各干各的,过了不知多久,盛淅大约是做题做累了,开口道:

“其实,以成绩去评价一个人,是最浅薄的。”

思归一愣,从自己的错题本中擡起头来。

“大概我看问题的角度问题,”盛少爷若有所思道,“但我觉得成绩的好坏是最容易看到的,分数作为一个数字,也是最容易量化的指标,所以大多数人纷纷都用这个指标去评价一个十几岁的人——学习成绩好,可能就有顺遂的一生;家里有钱,可能一辈子都不用吃苦。”

归归听了微微睁大眼睛:“不都这么想吗?”

“是。”盛淅伸了个懒腰,“但你怎么评价?”

思归连想都没想:“不太清醒。”

余思归莞尔道:“成绩算什么?成绩永远只是个敲门砖,能代表的无非只有你‘在学生时代是愿意学习的’,‘是愿意吃苦的’。它或许代表毕业后你的选择余地更广阔,但远无法代表你的将来。”

盛淅眼里有点笑意,问:

“那你说,什么能代表?”

余思归想了许久,回答:“什么都不能。”

“因为我觉得,真正能决定一个人一生的是,他愿意成为怎样的人,他胸壑中怀有怎样的理想……能决定一个少年一生的,是他最终愿意为了什么奉献付出,以及,他有无拼尽全力地去追逐。”

她停顿了许久,说:

“——这才是人生的方向所在。”

“也是一切关于那人的事,归于尘土后,我们去评价她的唯一指标。”思归说。

我们将说,那个「人」是至死不坠青云之志的。

是无论处于怎样的逆境,都不曾言败的。

我们将说,她是怀着不灭的理想死去的。

盛淅望向思归的眉眼,片刻后柔和一笑,说:

“所以是你。”

归归一愣,完全没明白:“啊?”

盛淅摇了摇头:“没什么。”

思归没太听懂,奇怪地趴在茶几上看他,看阳光落进他眼底。

犹如淡金的海。

太阳如毛茸栀子花,落在青年人修长指骨上。

……

那一整个年节,他们其实睡在一张床上。

两人凑到一起就很不舍得睡觉,只要一个话题出现,这场讨论就很难停下。

甚至不需要思索,不必担心冷场,随便挑一件事就可以聊到很晚。

与高中时代稍有不同。

高中时他们一般在聊不太会做的题,而他们现在聊的则是这个世界——那些发生过的、与尚未发生过的事。但不变的是,话闸子一经开启,就与那时一样。

思归趴在枕头上,看着一旁盛少爷。

盛淅躺着时短发向后,眉毛很长,注意到女孩目光,好玩地问:“做什么?”

“抱抱。”归归笑着伸出手。

金白明亮的阳光落在床头。盛淅也笑,侧身把归归搂进怀里,把她压在自己身下,亲一亲她,又以额角摩挲她温暖的发间。

大年初五,刚立春不久,仍是七九寒冬,万籁俱寂。

是夜,雪化为连绵的春雨,绵密地落在窗棂上。

余思归明天就要回高复班,迎接最后一学期的高四生活;而盛淅在她走后,计划上是准备直接回北京。

一来大学已经开放了,学生可以自由返校;二来他们学院本学期实行导师双选制,叫什么预研计划,开启科研生活;思归趴在旁边看他和学长讨论院系导师,盛淅似乎准备选张教授或者他选项。

竞争十分激烈。

“想选他的人很多。”盛淅解释:“而且现在不比当年了。”

思归不满道:“什么叫不比当年?张爷爷当年也是非常抢手的。”

思归永远记得年少时那厚厚一摞挂号信。那年代所有的简历档案都是手写,一封封装着手写简历与复印件的信穿过天山,穿过高原,从太行山的另一端,从扬子江的另一头,从五湖四海寄来。

里面折叠的厚厚的纸张,曾是他们努力的证明。

尽管那些年轻人现在散落五湖四海,连最强大的大师姐都向生活低了头。

但他们在寄出简历的那一刻,代表着的,是一根根不肯弯折的脊梁。

譬如柳敏。

——譬如张客舫本人。

“余思归你老管人家叫张爷爷。”

在漆黑夜里,盛淅低下头端详思归的眉眼,促狭又揶揄地问:

“也不知道人家认不认你这个孙女啊?”

——那是小时候的习惯。

归归刹那羞得耳朵尖尖一红,眼角眉梢发烫,连辩解都不能,接着被盛淅拉过去,温情脉脉地抵住了眉角。

温热得无以复加。

“耳朵红的时候真可爱。”盛大少爷促狭道。

接着,一个热热的吻在这长夜中,落于唇间。

归归浑身发抖地仰起头,感受他的鼻息,

唇分时,盛淅笑着看着她,问:“你想听张爷爷的消息吗?”

——盛淅连赞美都如春雨般温厚。

思归被他吻得腰眼发软,躺在枕头上,柔软地摇了摇头。

盛淅笑着和思归鼻尖相抵,亲昵又深情地问:

“还是你想自己去?”

归归腰眼都在发酸,看向俯在她身上的盛淅,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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