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首推新政（1/2）

苏桐在御书房批完江南汛情的折子，天已近午。内侍轻声禀报，紫宸殿已备好，六部与内阁官员尽数候着。

她起身，未换衣，只将外袍整了整。昨夜定下的新政条文还在袖中，纸页边角已被摩挲得微卷。她知道今日必有争执，尤其是那一条——女子可入格物院。

紫宸殿内，百官肃立。欧阳鸿儒站在文官前列，手中捧着礼部拟的春祀名录，却未展开。尉迟凌峰立于武班之首，甲胄未着，只穿常服，目光沉稳。

苏桐走上主位，并未落座，直接开口：“今日召诸卿，为推行永熙新政。”

她从袖中取出黄绢，展开于案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农政减负。各州县清丈田亩，依实产定税，废除包揽积弊。凡隐匿田产者，一经查实，田没官，人治罪。”

户部尚书低头记下，笔未停。

“二、工商振兴。重订商税分级目录，小户免征三载，中户减半，大户依章纳税。设市舶司专管海贸，准民间造船出海，但须持引照。”

工部侍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

“三、军事整备。三年内更新边军火器，由工部督造，兵部验收。每季操演火器列阵，不得虚应故事。边镇屯田所得，七成归军营自用，三成上缴户部。”

尉迟凌峰微微颔首。

殿内气氛尚稳，直到她念出第四条。

“四、教育破格。格物院即日起扩招，凡有才学之女子，皆可报考，一体录用。考中者授职司吏，参与水利、农具、医方、器械诸事。”

话音落下，殿内骤静。

礼部尚书张了张口，终未出声。几位老臣互望，有人轻叹，有人闭目。一名御史欲言又止，手指掐住笏板边缘。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前排官员侧耳，旋即低头不语。那句话传得不远，却足够清晰——“牝鸡司晨，其家必倾。”

苏桐没有动怒。她转身对内侍道：“取《格物院三年考绩录》来。”

内侍快步取来一本册子。她翻开，读出其中一段：“顺安七年，格物院生员李氏，女，献《水车改良图》，经工部试用，灌溉效率提升三成，惠及五县农田。后授九品技官，留院任教。”

她合上册子，看向群臣：“此人出身农家，若因性别不得入学，谁来教这水车？”

无人应答。

她继续道：“再有，格物院医科近三年所研新方，七成出自女医之手。她们治疫病、救产难、制草药，无一不是实功。若说女子不可参业，那百姓的命，算不算数？”

礼部尚书终于开口：“娘娘明鉴，礼法有制，男女有别。女子入院，恐乱纲常，教化难行。”

“教化为何？”苏桐反问，“为育人成材，为利国利民。若因陈规弃才，是守礼，还是误国？”

她停顿片刻，语气转冷：“朕曾为侍女，亲见多少女子聪慧过人，却因出身或性别，一生困于灶台织机之间。若天下英才皆被压制，大雍何以强盛？”

她扫视全场：“即日起，格物院招生告示张贴各州县府衙门前，不得遮掩遗漏。若有地方官阻挠，视同抗旨。”

众人默然。

她转向欧阳鸿儒：“太傅年高德劭，朕欲请您牵头组建‘新政督办司’，每日汇总六部执行进度，直报御前。您可愿担此任？”

欧阳鸿儒沉默片刻，终是上前一步，拱手：“老臣领命。”

她点头，又道：“凡拖延一日者记过，三日不报者停俸，阳奉阴违者罢职查办。此令由督办司执行，不得宽贷。”

刑部尚书脸色微变，却未反驳。

苏桐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文书，是昨夜亲笔批注的《新政实施细则》。她逐条说明：土地丈量以步弓为准，误差不得超过三尺；商税分级以三年流水为据，不得随意上调；军械更新分三批进行，优先供给北境；格物院招考定于秋末，试题由翰林院与工部共拟。

她说完，将文书交予内侍，命即刻抄送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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